「一說到他們，我喉嚨就——」
話說到一半，他下意識摸了摸脖子上那圈指痕，手指在發抖。
「試。」
顧沉淵手機螢幕轉過來，只有一個字。
最小的紙人往前挪了半步。
那隻巴掌大的紙人，胸口紅線斷了一半，歪歪扭扭地站著，紙手垂在泥水裡。
王昌明身體往後彈了一截，椅背撞上保鏢的腿。
他喉嚨裡發出短促的氣音，像被人捏住了嗓子眼，擠了半天。
「宏遠建材。」
錄音筆紅點亮著，助理手裡的筆沒停。
「宏遠建材在賑災款裡承擔什麼角色？」
「過帳。」
王昌明的聲音碎著出來，每個字之間都有停頓。
「物資採購走宏遠。米麵藥品，救生衣，淨水裝置，全做成採購合同。金額比實際高三倍。有些貨根本沒進過庫，連箱子都沒見過。採購單上寫得清清楚楚，實際上——」
他頓了。
趙哥追了一句：「沒進庫的東西去哪了？」
王昌明剛要開口。
喉嚨裡鼓起一條紅線。
那條線從皮膚底下橫過去，貼著氣管繞了一圈，勒得他下巴往上抬，嘴張著，發不出聲。
他兩手摳進椅子扶手，指甲刮出木屑，整個人弓起來，臉漲得通紅。
助理筆尖頓住了。趙哥往前走了半步，被蘇亦青一個眼神按回去。
「別問去向。」
蘇亦青看著王昌明脖子上那條浮起來的紅線。
「問憑證。」
助理反應了一秒，改口：「哪份憑證能證明物資沒有入庫？」
紅線停了。
沒有再收緊，也沒松，就卡在那裡。
王昌明的呼吸咕嚕咕嚕響，胸腔裡像灌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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