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黃的老照片,同時出現在後山指揮棚,因果鋪,審訊室的三塊螢幕上。
死一樣的寂靜裡,只有雨點砸在鐵皮棚頂的嘈雜。
照片上,酷似顧懷瑾的男人提著樣本袋,站在舊水房的昏黃燈下,臉上沒什麼表情。
「看見了沒有!」顧聞山第一個跳起來,枯瘦的手指幾乎要戳穿螢幕,「這就是你們護著的顧懷瑾!他為了長生局,拿了活人血樣!他從根上就不乾淨!」
周圍幾個隱宗長老立刻附和,現場亂成一鍋粥。
因果鋪裡,顧回那張慘白的紙臉貼著螢幕的雪花噪點,發出乾巴巴的笑聲。
「師妹,你拿命護了半天的人,原來早就髒透了。」
鉛艙內,小念抱著冰涼的鐵鎮紙,仰頭看著外面的蘇亦青:「姐姐,顧叔叔的爸爸……是壞人嗎?」
蘇亦青那條徹底脫力的右臂軟軟垂著,她只用能動的左手,指尖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
「別聽壞人講故事。」她聲音很穩,「看證據。」
「一張破照片就想顛倒黑白?」青玄往前站了一步,擋在鉛艙前,「顧回,你以為查案是在過家家麼?」
螢幕裡的顧回冷笑:「照片是假的嗎?門牌。牆皮。漏水的閥門,還有那個CR-3的標籤,哪一樣對不上?」
程特助的彙報聲從耳機裡傳來,帶著一絲艱澀:「……十年前舊水房的圖紙核對無誤,照片……初步沒有發現拼接痕跡。」
顧聞山氣焰更盛:「還查什麼!什麼斷指封門,全是演給外人看的假仁假義!」
「這個老爺爺好吵。」小念小聲說。
「心虛的人,才用嗓門給自己壯膽。」青玄頭也不回。
蘇亦青頓了一下。
「程特助,照片拉到最大,看他提袋子的那隻手。」
畫面瞬間放大。
那隻提著樣本袋的左手,清晰地落在所有人眼前。
五根手指,完完整整,一根不少。
程特助立即反應過來:「左手沒有斷指!顧懷瑾先生的無名指是斷的,照片上的人根本不是他!」
顧聞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半張著嘴,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螢幕裡,顧回的笑聲也停了。
「師兄,」蘇亦青的聲音很輕,卻像針一樣扎人,「你借別人的臉皮蓋住自己,也不提前做做功課,看看正主的手指,到底缺在哪?」
「臉是真的,手是假的,」小念也看懂了,大聲說,「他是個怪物!顧叔叔的爸爸是好人!」
顧回的紙臉扭曲了一下,沒繼續開口。
「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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