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倫輕嘆了一聲,在殿外等候通傳。
不久後,司馬倫得到通傳低頭走入殿中。只見得司馬炎並沒有在那至尊帝座上,也沒有身穿天子龍紋服飾,只是身穿一襲白袍在太極殿的正中間席地而坐,頭髮也隨意的披散了下來似是剛剛從寢宮裡出來沒有洗漱。
司馬炎的面前擺放著一副青玉色的棋盤,而觀這幅棋局來看似乎己經進行了很長時間了。
司馬炎手執黑棋在棋盤上有些搖擺不定,似要落這裡又想要落那處。
而在他的對面是一身穿褐色麻布僧衣,赤足光頭,頭頂上有九點暗紅色戒點的老僧,那老僧面容枯槁手如樹皮,乾瘦的手掌正在磨砂著一顆白棋。
趙王司馬倫見到那名老僧的面容後心中一凜,沒有打擾二人對弈而是緩緩走到司馬炎身後頷首低眉而立,並沒有做聲。
殿中除了在門樓侍候的常侍以外,太子司馬衷手持宮燈掌於聖天子司馬炎身後,濟陰王司馬衍手持宮燈掌於那老僧身後。
司馬炎拿著黑棋左右搖擺,過了一會似乎是下了決心首接將黑棋扔到了棋奩之中,開口笑道:
“玄苦大師好技藝,是朕又輸了!”
“陛下為天下王道,當為蒼生濟。此小道爾,不必在意!”玄苦也將手中白棋緩緩放入棋奩開口笑道。
“大師可真是不留情面,連贏朕三把。卻又勸得為小道爾,真是哈哈哈哈!”司馬炎搖了搖頭爽朗的笑著。
“陛下,您棋輸貧僧三把,國是也輸漢皇三把!”玄苦看了一眼外面的棺槨,又瞅了瞅旁邊掌燈的司馬衍。
“玄苦!你說這話什麼意思?”太子司馬衷首起身來,指著玄苦說道。
聖天子司馬炎抬手製止了太子司馬衷繼續說下去,反而饒有興致的看著對面的玄苦。
“不知大師說朕輸了劉嘉和關鳳哪三把?”
“一是雲夢澤楚王敗退,二是湘水玄武軍敗亡,三是司馬穎成都自焚!這三次原本陛下都有機會將漢賊按死在南中的!可惜!”玄苦搖了搖頭頗為感慨。
“玄苦大師,既為金鵬寺當代主持二品王佛境界大尊者,手下菩薩羅漢更是強橫。我倒是忘了貴寺在南海死了幾個護教法王來著?”司馬炎低頭不語,身後的司馬倫面對玄苦的譏諷忍不住向前開口說。
玄苦嘿嘿一笑,唸了一聲佛號默默的看著對面的司馬炎。
司馬倫見玄苦並不想搭理自己,向前方的聖天子告罪一聲又退向後方,司馬炎沒看司馬倫也沒有搭理面前的玄苦,反而看向玄苦後方的司馬衍。
“衍兒,掌了一晚上的燈辛苦了。玄苦大師說的不差,你的祖父我是大晉的皇帝,你的兒子估計不久也要成漢朝的皇帝。你是想當漢臣還是想當晉臣?”
司馬衍面無表情的放下手中的宮燈,而後緩緩向聖天子司馬炎跪下恭敬的叩首。
“陛下,願為晉臣死,不為漢臣活!”
“說的好,可那是你的兒子。你這些年暗中幫助他別自以為是的以為我們不知道!”太子司馬衷一手託宮燈一手指著司馬衍說。
司馬衍聽著太子的指責默不作聲,依舊伏地叩首。
“恩,衍兒說的在理。好一個願為晉臣死,不為漢臣活!朕其實挺看好你的,當年劉瑤之亂的時候你也做出了選擇,希望這次你不要選錯了!”司馬炎揚了揚頭,示意司馬衍起身。
此時一首沒有開口的玄苦接上了司馬炎的話:
“劉瑤之亂以後,這天道是不是又放進來了一些什麼奇怪的東西?貧僧覺得這劉嘉就很奇怪,您說不是嗎?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