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它也像前兩隻棘背龍一樣掉進了困龍房裡面。
隨著最後一支麻醉箭穿透溼潤的空氣射中那龐然巨物的厚皮,棘背龍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龐大的身軀開始劇烈搖晃,慢慢失去了支撐。它踉蹌著,粗壯的四肢犁開潮溼的泥地,每一次沉重的踩踏都濺起大量泥水,令地面隱隱震顫。最終,棘背龍癱軟的身軀轟然倒塌,雨水不斷沖刷著它潤滑的皮膚,它一動不動地趴在原地,只留下困龍房內如同風暴過境般狼藉。
王俊傑向前踏出了一步,他邁向了這隻淋在傾盆暴雨中的巨大棘背龍。
天空偶爾閃爍撕裂,閃電刺亮上面的濃厚黑雲,將灰暗的雨幕、泥濘的地面、慢慢靠近的人和棘背龍映照得一片慘白。緊隨而至的驚雷在頭頂炸裂,狂暴的迴響撞在遠處的山巒上,層層疊疊滾蕩。
棘背龍喉嚨裡發出一聲輕微的嗚咽,龐大頭顱上的眼皮顫動了幾下,那雙依然帶著絕對力量威懾的黃綠色豎瞳猛地睜開。死亡的陰影帶著冰冷的雨水氣息劈面而來,王俊傑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長吻掠過頭頂時激起的細微氣流拂過他的面頰。
嗯?
還沒暈?
他的動作放得極慢,目光始終停留在棘背龍的眼睛上,提防任何暴起的徵兆。萬幸,它只是發出一聲低沉悠長的嘶鳴,黃綠色的豎瞳微眯著,對他並沒有任何的動作。
棘背龍龐大的身軀體猛地支撐起來,脊背的棘帆在雨中如同戰旗般驟然豎起,帶起大片渾濁的雨水,一聲低沉到彷彿來自大地深處的悠長嘶鳴從它的喉嚨裡喊出,壓過了風雨的咆哮,響徹整片安靜的湖岸。
那嘶鳴帶著一絲穿透雨幕的傷感。
棘背龍艱難地扭過頭,看向了身後的某一個方向,還是支撐不住倒了下去,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鼻鼾聲。
他停住了手中對棘背龍舉起的十字弩,雨水不停地從王俊傑緊皺的眉峰和鼻樑上流下,匯入他緊抿的嘴角。在棘背龍剛才看的那個方向他發現了情況,這片暫時的死寂裡,棘背龍龐大軀體後方那片密匝匝的高大蕨類灌木叢,忽然無聲地搖晃起來。
不是風吹的。
動作極其輕微。
那片濃密的蕨叢中,緩緩探出了兩個小小的影子。
不是迅猛龍狡詐的腦袋,也不是副櫛龍憨厚的模樣,而是……兩排極為稚嫩的鋸齒狀背帆。
它們小心翼翼地從寬大的蕨葉間升起,僅僅探出上半部分,下方是兩雙帶著明顯懵懂與警戒的琥珀色眼睛,直直地看向這個方向。這兩隻不知從何時起就跟在成年棘背龍身後的幼崽,從它們隱蔽的蕨叢中慢慢走了出來,慌亂的步子踩在散落的枝葉上,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大雨穿透樹冠的間隙,灑落在這兩個小傢伙身上。
它們的鱗片還遠未達到成年體那種堅硬,呈現出一種偏暗沉的棕灰色調,帶著幾乎能反光的柔韌感。
鼓脹的肚皮曲線圓潤,與成年巨獸那種緊繃而充滿力量的線條截然不同。高度僅僅只及一人高,體型纖細得如同剛成年的迅猛龍。它們緊緊依偎在一起,細長尚無法構成威脅的小尾巴緊張地攪動著地面低矮的雜草。四隻瞳孔一眨不眨,看著困龍房內倒下的身影慢慢走近。
王俊傑默默觀察著這兩個小傢伙,它們也只管愣愣地走著,時間在一人兩龍的安靜中慢慢流走,空氣似乎也凝滯了。
兩具小小的身體幾乎完全埋在成年棘背龍的陰影裡,只留下稚嫩的尾巴和背鰭在地微微晃動。
買大送小,還是兩隻棘背龍幼崽,這次撿到漏了。
王俊傑收起了十字弩,對包圍兩隻棘背龍幼崽的部下說:“不用管它們,對我們沒有威脅。大家去周圍警戒,防止其他食肉恐龍過來搗亂。”
“是!”
待棘背龍馴服好起身之後,兩隻幼崽才後知後覺驚慌失措地逃跑。
攔下了其中一隻,王俊傑從植入體裡拿出兩塊切割好的優質生魚肉,腥甜的氣息立刻瀰漫在空氣中。新鮮血肉的味道瞬間攫住了那兩隻小傢伙的注意。它們急切地用溼潤的鼻頭嗅吸著空氣,其中一隻試探性地朝肉塊的方向伸了伸脖子,眼神里寫滿了猶豫的掙扎和渴望的本能。
它們最終還是抵不住食物的誘惑,狼吞虎嚥地吃下王俊扔出的優質生魚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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