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歡手中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置著酒壺,毒藥已經兌進去了。
知君遠楞了一下,第一反應是牴觸,壓根兒不信:“你假傳陛下的口諭,想殺我?”
所有人都覺得陛下不會無情到這份上,包括知君遠。
高歡卻很清楚,這和情不情的沒關係。
這只是她的試試。
“你以為時過境遷,淡化了此事,陛下還會想起你嗎?不用再想了,死是你唯一的結局。”
“想讓我死,得下明旨!”知君遠坐正,他是陛下親封的皇后,哪怕被廢了也不會草草了結一條性命。
高歡搖頭:“不會有明旨的,只有我來送你上路,事後我可能還會受到懲罰,但這的確是陛下的意思。”
“你想誆我赴死,還真是手段一如既往的卑劣。”
“知君遠,你體面些吧。”
“我這輩子最不體面的事,就是傻了,她只是短暫的愛了我一下,我卻妄想和她有個家。”知君遠冷笑連連。
高歡面無表情:“陛下讓我傳達你一句話——我沒愛過你,你還不如高歡,他至少忠孝選了一樣,你一樣都沒佔。”
知君遠臉色大變。
他好像可以透過層層的牆體,看見了那張無情的臉。
只有她才能說出來這般的話,冰冷無情到了嘲弄的地步。
她說我是不忠不孝之人,她明知道我不是那樣的人!但忠和孝我一個都沒落下!
“你早就知道我的死穴,用的毫不猶豫。”
他的眼淚模糊了視線,大笑不止,笑到眼淚都沾滿了衣襟。猛地一躍而起,奪過了那酒壺,也不肯用杯子,就直接順著壺嘴,仰天長飲。
啪嗒。
空了的酒壺扔在地上。
高歡完成了任務,但心情還是很沈重。
知君遠目光直視前方,停在虛空中。
死亡逼近,他了無生氣,感受生命在一點點剝離,對於這人世間已經沒有什麼留戀了。
他緩緩閉上眼睛,眼角劃過一滴淚,就這麼悲傷死去吧。
忽然間,他好像看見了什麼,猛地睜開眼,瞳孔收縮,急切地說:“她騙我,你記住了,她騙我!什麼都不重要,她騙我!”
他說得很急,有些含糊,伴隨著胸口傳來的劇烈疼痛,嘔出一大口血來,噴濺到了高歡的臉上。
高歡有些不解,她騙你,這件事情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為什麼突然間這麼急?
知君遠踉蹌著上前撲了一步,抓住高歡的肩膀,滿臉難以言說的焦灼,拼命的想表達:“……她騙……歡……假的……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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