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知微恨得牙根癢癢。
“我會幫你殺人的。”
“殺誰?”
“所有人。”
馮娘子向關知微走去。
她努力的維繫她那不堪的家,那個家破了洞,漏了風,已經不能遮風擋雨了,但有這麼一個地方,她和兒子,還有嚴春生,就還像那麼回事。
一個巨石砸下來,她成了孤家寡人,她寧可拖家帶口疲憊的活著,也無法忍受這種徹骨的孤獨。
她痛苦,她癲狂。
然後就好了。
因為,人活著就是接受,然後活下去。
這些天關知微都在陪著馮娘子,打水劈柴做飯。
馮娘子會餓,可她吃的時候又有內疚感,我兒子都死了,我怎麼還吃得下飯?
她不僅吃得下飯,她還會拉屎撒尿,她是個人,痛苦與生活並存。
一直到第三天,高歡帶著太師的服飾找來,她需要上早朝了。
關知微穿上衣服,登上牛車一半,回過頭來,問:“你會自殺嗎?我回來會不會看見你的屍體?”
“不會。”馮娘子虛弱,但還算堅定的回答。
關知微放心地上了車,她坐在牛車上,牛車走得很穩,將兩邊景象盡收眼底,在戰亂中損傷的房屋,正在一點點的修建,越來越多的人走出街道。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她進入到皇宮,來到正殿,脫了鞋,但帶著刀。
其他人都已經到齊了,包括皇帝,她是最後一個到的。
有一個屬於她的位置,凌駕於眾朝臣之上。
公卿們對她越發客氣了,眼神也越發忌憚了。
他們商議事情,總會徵求她的意見,她無所謂地點頭,神遊天外,意識根本不在這兒。
“……臣,要狀告關太師無故殺朝臣!”
關知微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對方已經說了長長的一溜,隱約聽見隋英隋行的名字。
她想了半天才想起來,她在宴會上好像殺了兩個人。哎呀,殺人殺的太多了,都想不起來了。
“你是誰啊?”她發問。
朝堂一靜。
那人悲憤:“無名之輩,今日雖死,也要匡覆朝廷,絕不讓你這個倒行逆施之徒為所欲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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