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琛收攏掌心握住她的手，唇角的笑意深了幾分，也不知是被氣的還是別的什麼。
他順勢攬住她的腰，帶著她滑入舞池中央，華爾茲的旋律流淌開來。
兩人剛轉了不到半圈，傅景琛的臉色就猛地一變。
蘇曉棠那隻穿著細跟小皮鞋的腳，不偏不倚、結結實實地踩在了他的皮鞋上，這突如其來的劇痛，讓他原本優雅從容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
“……你故意的。”傅景琛壓低聲音，眼睛死死盯著蘇曉棠，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而蘇曉棠卻仰起臉，衝他露出一個無辜到極點的笑容：“傅少爺說什麼呢，我怎麼可能是故意的呢，你知道的，我一個窮人哪會跳這舞啊，你大人有大量，不會跟一個連給你提鞋都不配的人計較吧？”
說話間，蘇曉棠把“提鞋”兩個字咬得格外重。
傅景琛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把這口氣嚥了下去，重新掛上那副標準的紳士微笑，故作淡定，
“當然。”
你給我等著。
話音剛落，傅景琛手上就不動聲色地加了力道，帶著去找他們轉了一個又急又快的旋身。
蘇曉棠被這股力道帶得整個人往他懷裡撞過去，鼻尖差點磕上他的胸口，還沒來得及站穩，又一個旋轉緊接著甩過來，她的裙襬被甩出一朵蓬鬆的花，整個人被轉得頭暈目眩。
“公報私仇是吧？”蘇曉棠咬牙切齒地小聲說，手指在他掌心裡狠狠掐了一下。
“彼此彼此。”傅景琛垂眼睨她，面不改色，彷彿剛剛被掐的人不是他。
於是接下來的一整支舞，就成了一場不動聲色的戰爭。
蘇曉棠找準一切機會踩他的腳，每一次都精準地落在同一個位置，傅景琛那隻可憐的左腳己經被踩得失去了知覺。
而傅景琛則用各種高難度旋轉報復她，轉得蘇曉棠眼前首冒金星，全靠他箍在腰間的手臂才沒當場摔個狗啃泥。
但是從旁人的視角看去，這兩人卻跳得格外投入——
他低頭凝視，她仰面回望，裙襬與西裝下襬交織翻飛，每一個旋轉都配合得天衣無縫。追光追著他們在舞池中央劃出一道又一道優雅的弧線，畫面美得像是偶像劇裡的經典鏡頭。
“天哪，他們跳得好好看……”
“我是不是在做夢？傅景琛和蘇曉棠？這兩個人怎麼跳出了情侶的感覺？”
只有當事人知道，在這場看似浪漫的華爾茲之下，正在進行著一場多麼慘烈的較量。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蘇曉棠的腳終於穩穩落地。
她這才暗暗鬆了口氣，再轉下去她真的要把隔夜飯吐出來了。
然而音樂還沒完全消散，傅景琛就像甩什麼髒東西一樣，乾脆利落地鬆開了她的手，甚至還抬手拍了拍西裝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隨後轉身離去，不再施捨半分眼神給蘇曉棠。
而蘇曉棠也不甘示弱，冷哼一聲後，她拎起裙襬就往反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邊活動著被轉得快斷掉的腰，嘴裡嘟嘟囔囔地罵著什麼。
兩個人背道而馳，一個比一個走得快，一個比一個臉色臭，彷彿剛才在舞池中央相擁旋轉的不是他們本人。
留下一整個禮堂的吃瓜群眾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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