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週曜再次踏入那座幽暗森嚴的宮殿時，這場大鬧地府的鬧劇已然結束。
平賬大聖已經心滿意足地離開了，只留下一本被塗改得亂七八糟的生死冊，孤零零地躺在王座之上。
而在那暗金色的王座靠背之上，幾行歪歪扭扭宛如蚯蚓爬行般的墨跡顯得格外刺眼。
“俺老孫謝過帝君了，他日若是有事儘管吩咐便是！”
字跡雖然醜陋不堪，但每一筆每一劃中都透著一股無法被規訓的野性與灑脫，彷彿能透過這些字跡，看到那隻猴子扛著金箍棒，抓耳撓腮地寫下這行字時的得意模樣。
周曜看著這行字，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極其細微的弧度。
這猴子，倒也是個講究人。
雖然行事乖張，但這恩怨分明的性子，確實如同原著中所描述的那般，既讓人頭疼，卻又莫名地讓人覺得甚至有幾分可愛。
這一場看似兇險的“大鬧地府”，最終以這樣一種近乎玩笑的方式收場，對於目前的局勢而言，無疑是最好的結果。
“這成何體統！”
一聲壓得極低的嘀咕聲打破了周曜的思緒。
說話的是站在最末尾的一位陰司正神，他看著王座上那行如頑童塗鴉般的字跡，臉上滿是憤懣與不屑，忍不住向身旁的同僚抱怨道：
“那妖猴簡直是無法無天，竟敢在帝君的寶座上亂塗亂畫。
還什麼有事儘管吩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以帝君執掌幽冥、統御六天的神通偉力，這諸天萬界還有什麼事情是帝君解決不了的？
哪裡輪得到他一個只有些蠻力的山野毛猴來幫忙？”
周圍幾位正神聞言，雖未搭腔，但眼中的神色顯然也是頗為贊同。
在他們眼中自家帝君乃是至高無上的存在，那猴子不過是運氣好，仗著幾分神通撒潑打滾罷了。
周曜聽到了這些低語，但他並未回頭，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這些陰司正神久居幽冥，雖有真神位格，但這眼界終究還是侷限了些。
他們哪裡知道，這隻他們口中的“小小毛猴”，在未來的歲月裡將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那一根金箍棒，可是連那高高在上的凌霄寶殿都能捅個窟窿的。
這隻猴子的一個人情，其分量之重，恐怕比這些陰司正神加起來還要貴重幾分。
“多言數窮，不如守中。”
周曜的聲音並不大，卻在這空曠的大殿內清晰地迴盪開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幾名還在嘀咕的正神頓時噤若寒蟬，一個個低下頭去，不敢再多言半句。
周曜轉過身，面對著那張被塗鴉的王座，只是寬大的黑色帝袍長袖輕輕一拂。
一股無形的幽冥道韻隨著他的袖袍流淌而出，如同春風化雨，輕柔地拂過王座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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