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的偽神們在因果之線的操控下，如同倒豆子般將這五年來聯邦的局勢變遷交代得清清楚楚。
周曜高居維度之上，靜靜地聽完了一切。
他的雙眼微眯，深邃的眼底閃過幾分冷冽的思緒。
這番講述在表面的因果邏輯上，可謂是嚴絲合縫，沒有任何明顯的漏洞。
聯邦貴族的崛起、五大學府的退讓、對太易資本的圖謀，一切都符合利益集團在力量失衡後的必然走向。
但周曜執掌著元始道章，將真名銘刻於歲月長河之中，其洞察力早已超越了局勢的表象。
他透過這些偽神所陳述的“事實”，敏銳地捕捉到了隱藏在歷史程序背後，那幾分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同尋常之處。
關於所謂的神話復甦，以及天仙老祖大規模迴歸這件事情本身，就透露出太多無法用常理解釋的詭異。
在大劫降臨、大道崩塌的失落時代，即便真的有天仙強者憑藉著不可思議的手段僥倖避開了大劫的抹殺，從無盡的沉睡中復甦迴歸，那也理應是各大正統神話體系中那些底蘊最為深厚、傳承最為古老的天仙率先回歸。
五大學府所代表的東方天庭、西方天堂等神話體系，其背後的體量與歷史跨度，比那些聯邦貴族要龐大太多了。
如果神話復甦是無差別的天地現象，真出現天仙大規模迴歸的情況，五大學府內部必然會湧現出更多、更強的老古董，絕對不可能被區區幾個聯邦貴族依靠幾位天仙境的老祖所輕易壓制。
退一步說，就算聯邦貴族真的走了逆天的氣運，那些迴歸的天仙老祖實力也足夠強橫。
但他們在侵佔了各大學府在外的海量資源與領地之後，卻極其詭異地在學府最核心的利益面前停下了腳步。
例如玉京學府的三十二重天、伊甸園學府的伊甸園，那些核心區域不僅是學府的根基，更是神話時代遺留下來的無上秘界域，其內部蘊含的造化足以讓任何天仙為之瘋狂。
然而那些號稱要將家族推向巔峰的貴族老祖們，卻對這些近在咫尺的絕世寶地秋毫無犯，甚至沒有組織過一次像樣的試探性進攻。
這種舉動，絕對不是出於對五大學府殘存底蘊的忌憚，更像是一種帶著幾分刻意為之的人為剋制。
他們彷彿在遵循著某條看不見的底線，小心翼翼地維持著現世的一種微妙平衡，這已經足夠向周曜透露出海量的資訊。
當然，所有破綻中最為致命的，還是他在踏出深層界域重返現世的那一瞬間，所覺察到的天地異樣。
整個現世的底層邏輯中，被人為地嵌入了一些古老且強大的神話意象。
那些意象改變了現世神話因子的流動軌跡，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扭曲了原本的大道法則。
而想要達到這種干涉現世底層運轉的程度，絕非區區幾位天仙境界的老祖聯手就能夠做到的。
天仙雖強，但絕無更改諸天大道的能力，唯有踏入金仙之境方能彰顯其大道本質，將其強行融入此方現世。
結合所有收集到的資訊與異常現象，周曜進行了一次大膽的推演，一個清晰的結論浮出水面。
那些在聯邦貴族中高調回歸的所謂天仙老祖，無論是希伯來家族、洪家還是姬家，都僅僅只是被擺在明面上吸引視線的幌子。
在這些天仙老祖的背後，必定隱藏著更高境界的強者，正在以整個現世為棋盤，暗中進行著一場圖謀甚大的驚天佈局。
理清了所有的思路脈絡，周曜將視線重新投向下方。
他的目光穿透雲層，冰冷地落在那些依舊如同提線木偶般懸浮在半空中的偽神身上。
他沒有再多問半句，右手在虛空中輕輕抬起，隨後微微屈指一彈，盤踞在虛空中的因果之網隨著這一彈指，瞬間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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