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曜的思緒在瞬息之間完成了千百次的推演,那一層原本籠罩在事件表象之上的迷霧被徹底撥開。
他頓時明白過來,眼前的局勢根本不是猶大看出了“建御雷神”這層偽裝的破綻。
建御雷神的馬甲在因果與法理的層面上毫無瑕疵,真正導致這場變故的根源,分明是自己為了平衡本體與第二化身射日小聖之間的巨大修為差距,從而強行汲取天照無數歲月的神話底蘊,導致自身修為在極短時間內產生了一次躍升。
跨越境界的法力波動,以及那悄然逸散的神話底蘊,精準地觸動了長生天對現世的監測,從而引來了長生天的注視。
長生天那被太陽星君鎮壓在光陰最深處的殘缺意志,雖然無法直接降臨現世,但卻能夠透過干涉因果,將那股潛藏的劫運悄無聲息地注入到猶大的真靈深處。
長生天控制著這股劫運,巧妙地放大了猶大內心對於資本大道雛形的執念與警惕,矇蔽了他那原本屬於天仙境界的清明理智,從而將其化作了一把用於試探的刀,讓猶大主動出擊。
剛剛的局勢,無論周曜是選擇以建御雷神的狂躁性格與之正面碰撞,還是選擇為了大局進行理性的退讓,結果都不會有任何改變。
只要周曜站在這片星空之下,只要他身上修為波動以及神話底蘊逸散被長生天所錨定,猶大都會尋找到一個看似合理的藉口悍然出手。
猶大口中所說的那些質問與試探,那段關於建御雷神性格不符的言辭,只不過是劫運在邏輯層面上為這場必然發生的衝突,強行披上的一層虛假幌子罷了。
“所以,你是怕了嗎?”
周曜微微揚起頭,那雙覆蓋著因果視界的眼眸直接投向了那浩瀚無垠的星空最深處。
他的眼神中沒有任何面臨強敵的慌亂,反而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嘲弄。
他很清楚,長生天之所以選擇這種借刀殺人的迂迴手段,正是因為這位曾在太古時代觸及過大羅境界的古老存在,對於周曜手中可能隱藏的底牌心存顧忌。
長生天不敢在情況未明之時親自下場,只能依靠這些被劫運操控的棋子來探路。
星空之中,身穿粗糙亞麻布袍的猶大已經有了動作。
這位在神話歷史中留下了濃重一筆的背叛聖徒,腳下的維度界壁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層層踏碎。
伴隨著界壁的崩塌,一股無可抵禦的天仙巔峰威壓,猶如實質化的銀色瀑布,向著周曜所在的空間座標轟然落下。
純白的聖光從猶大的體內毫無保留地迸發出來,那光芒呈現出一種絕對的純淨與秩序。
這股聖光在星空中迅速擴散、膨脹,彷彿化作了一輪足以映照諸天萬界的大日。
作為曾在人間追隨過聖子耶穌的古老聖徒,猶大雖然在漫長的歲月中受困於天仙之境的桎梏,未能再進一步,但他卻是整個天堂神話體系之中,最有資格觸及那唯一神本質的存在之一。
他對天堂神話底層邏輯與信仰本源的理解,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高度,幾乎接近天堂那幾位執掌著核心權柄的大天使長。
這種理解具象化在現世的戰鬥中,便是那純白聖光所具備的恐怖同化能力。
聖光照耀之處,現世的物理法則被強行剝離。
那些原本肆虐的空間碎片在接觸到聖光的瞬間,其內部混亂的空間向量被強制撫平,化作了絕對靜止的秩序結構。那些在戰場邊緣遊蕩的游離能量,其本身的屬性被瞬間抹除,轉變成了歌頌天堂的純粹信仰之力。
甚至於,連存在於這片星空之中的因果資訊、光線的傳播路徑、時間的流逝概念,都在這純白聖光的籠罩下,被強行重寫、同化。
萬事萬物,在純白聖光那絕對排他的信仰領域之中,只能走向一種結局,那便是歸於沉寂,化作天堂秩序的一部分。
猶大那深陷的眼窩中透著一種令人膽寒的狂熱與機械,他並沒有因為周曜此刻展露出的僅僅是真神巔峰的修為,而產生哪怕一絲一毫的輕視。
在劫運的深層驅使下,他將眼前這個未知變數視為必須被抹除的異端,一齣手便是凝聚了自身對天堂信仰全部理解的必殺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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