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了。”
周曜的目光微微垂落。
“祂，來了。”
其實，早在那段跨越時間長河、在過去與現在之間反覆拉扯的短暫交鋒時間裡，現世諸天的環境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惡化。
沒有了十二位天仙去各界進行強硬的干預與清理，萬靈神話那古老而霸道的概念，如同失去了最後一道堤壩的洪水，肆無忌憚地侵蝕著諸天萬界的每一寸空間。
無數的星辰被賦予了蠻荒的靈性，無盡的山川河流化作了聽從召喚的巨神。
在這瘋狂的孕育與同化之中，萬靈神話的秩序法則，已經以一種近乎絕對的優勢，徹底覆蓋了諸多的世界與界域。
與此同時，一股席捲萬古的蠻荒意志開始復甦，恐怖的意志籠罩整個現世諸天，彷彿要將萬事萬物強行拖入原始殺戮的歲月之中。
在諸天萬界那高高在上的蒼穹之巔，無數個已經被萬靈意象徹底佔據的世界，其散發出的世界意志光輝開始向上層維度匯聚。
這些光輝在虛無中相互融合，一張龐大到無法用任何具體距離尺度衡量、彷彿由無數個宏大世界構成的巨型面容，在現世的最高維度赫然顯現。
那面容沒有清晰的五官特徵，只有一種代表著最純粹、最原始的大道厚重。
面容出現的剎那，一股實質化的半步大羅威壓，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順著諸天星空的每一個維度層面轟然碾壓而下。
包括仲家老祖、洪浩天在內的所有天仙強者，在感知到這股威壓的瞬間，只覺得真靈彷彿被一座座太古神山死死壓住。
他們甚至連反抗的念頭都無法升起，膝蓋處的空間被直接壓碎，十二道身披各色法光的身軀，在這股絕對的力量面前，不受控制地轟然跪倒在那破碎的星空廢墟之上。
這是長生天那受創的意志，藉助著已經在現世鋪開的萬靈神話脈絡，強行將自身的存在感彰顯於這方世間。
“我們，又見面了。”
一道宏大到了極點彷彿每一次震動都在闡述著大道律令的古老之音，從那巨大的面容中傳出，在這諸天的星空中來回激盪，震碎了無數世界殘骸。
面對這等足以讓天仙俯首的恐怖威勢，周曜依舊穩穩地站立在原地，他雙手隨意地揹負在身後，那身黑金交織的衣袍在威壓帶起的維度風暴中獵獵作響。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著那張佔據了整個蒼穹的面容，神色漠然，語氣中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嘲弄：
“自身真靈在歲月長河的沖刷下已然遭受重創，此刻卻還要藉助這虛浮的萬靈網路強行降下意志彰顯世間。
區區半步大羅的境界，當真認為自己能永恆不滅？”
在這諸天萬界之中，那些被威壓壓倒在地的天仙們只能看到長生天那威嚴不可侵犯的恐怖表象，唯有一直開啟著因果視界的周曜，能夠透過那層層疊疊的萬靈世界之光，清晰地見證長生天此刻的真實狀態。
在那張由無數世界意志構成的宏大面容之上，縱橫交錯著一道道深不見底、散發著歲月枯朽氣息的巨大裂痕。
那些裂痕之中，不斷有著金色的真靈光點在逸散、消亡，那正是祂在過去強行出手干涉時間線，從而遭受歲月長河懲罰所留下的致命道傷。
然而，對於周曜毫不留情的揭短與嘲諷，長生天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惱怒與在意。
那宏大之音再次響起，其中夾雜著一種終於看破了最終謎題的狂熱與釋然：
“我今日強行出手，固然受了歲月長河的一罰，傷了真靈的根基。
但這一切的代價，在我看來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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