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逢春用手捻了捻那罐子裡面的土壤,泥土在手裡十分乾澀,雖說這會兒剛下過雨,土壤正是溼潤的時候,但是蘇逢春用手摩擦的時候,那泥土裡面卻帶著強烈的摩擦感。
按理來說,溼潤的土壤絕不會出現這種情況才是。
不用說這些土壤平日裡都是施肥灌溉的,就是上面孕育出這樣多的麥芽,定然是營養充足,又加上這落了雨,這泥土更應該是滑溜溜的質地才對。
雖然蘇逢春對於種田只是遠觀的經驗,動手實踐的次數幾乎可以等於沒有,不過從小爺爺就在自己耳邊唸叨,雨後泥土軟莊稼壯。蘇逢春自然也是撫摸過大地的。
只是剛剛蘇逢春只想著在土壤裡面找些什麼,卻沒顧得上這土壤的質地。
若不是陳伯問了這一句,蘇逢春還想不起來再摸一摸罐子裡面的泥土。
“這土…”
陳伯的面色卻有些勉強,特別是蘇逢春停頓了的瞬間,他的眼神幾乎是釘在了蘇逢春的身上,似乎在等待著蘇逢春言語出什麼,像是最後的審判一般。
蘇逢春想了想,卻只是說,“有些奇怪,說不上來,感覺有些發澀。”
陳伯不知怎麼得,蘇逢春這話一齣他明顯鬆了一口氣一樣,如釋重負的笑了一聲,“這莊稼地,看天吃飯,這處泥土又靠著灌溉的上游,約莫里面有些雜質摻合到裡面。”說罷陳伯就要上手去摸罐子裡的泥土,卻被王隰和眼疾手快地擋了回去。
王隰和麵上不顯,仍然是和顏悅色的模樣,甚至她伸手的這一刻,連唇角的弧度都沒有一絲牽動,“逢春要著土壤還有沒有旁的用處?”
“有的。”蘇逢春點點頭,倒是沒多想,只是如實說,“這質地不對,我回去再研究研究,說不定能有些什麼新的發現。”
王隰和聞言點了點頭,只說,“那帶著回去吧,這些夠用嗎?”
“倒是夠了。”蘇逢春低頭瞧了瞧罐子裡面的存量,“其實這些都不少了,這泥土都長在一起,只要有一點兒就夠了,若是裡面有些什麼,別說是這麼多,便是小手指蓋這麼一點,也是夠了。”
陳伯收回了手,下意識地看向王隰和。
只是他剛才的行為惹了大小姐的不悅,也就沒敢再說什麼。
蘇逢春思索了一下,又問陳伯,“陳伯,你說這土壤靠近灌溉的上游?”
“正是。”陳伯回答道,作為這處莊子的管家,陳伯對於這些灌溉排布的位置清楚的如同自家的臥房一樣,“這山腳下就是莊子東頭灌溉源頭,這處莊子有西處灌溉的水源,其他三處都是郊外山泉引進來的,只有這東頭的,因為要避著天家威嚴,便是從城內引進來的。”
“避著天家…?”蘇逢春重複了一句陳伯地話,顯然,她並沒有理解其中的含義。
難不成這灌溉的源頭還是叢皇家出來的不是?
陳伯顯然看出了蘇逢春的疑惑,便解釋說,“咱們莊子位置好,在京郊的中心,東邊十幾裡便是天家聖寺大國寺,那處山泉水自然要先緊著國寺去用。”
蘇逢春啊了一聲,“這麼誇張?”
這皇家用過的水,平民老百姓還要避著,哪有這樣的道理,便是水都用不得。
“逢春。”王隰和輕輕碰了一下逢春算作提醒,“謹言。”
蘇逢春哦了一聲低下了頭,這畢竟還在外面,哪裡還敢說什麼。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蘇逢春好像也接受了這套所謂的自然法則,皇家至上的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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