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德醫生,我最近總能聽到一些聲音。”
或許是不太適應診室內乾淨整潔的環境,老馬克的身體坐得很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就像是教室裡的學生。
“什麼聲音?”
聞言,曼德不由一頓,眼中久違地露出感興趣的神色,出聲問道。
“嗯……我也說不清楚。”
沒有讀過書,平日裡打交道最多的是死魚和海水,自然也不會擁有如何流暢的表達能力,老馬克結結巴巴地回覆著。
“就是,就是很多人說話。”
“有時候是男人,有時候是女人,聲音有大有輕。”
“他們說的什麼?”
“我……我聽不清。”像是給自己說急了,老馬克的語氣變得急促起來,“但我知道,他們,他們說的都是我!”
曼德坐在對面,臉上表情不變,內心卻愈發興奮。
在魚鉤鎮待了兩年時間,自己作為“精神科醫生”的主職,似乎終於有了發揮的機會。
他表現出無比地耐心,以一種已經很久沒有再出現過的溫和語氣,藉著問道: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嗎?”
“還有……還有一些奇怪的東西。”老馬克的神色顯得有些猶豫,緊張兮兮地望了一眼窗外。
曼德順勢也看了過去,並沒有什麼發現。
“總是在邊上,就像是影子,眼睛轉過去就沒有了,但其他人都說沒看到。”
“後來我眼睛不轉了,就盯著前面,用眼角餘光看,它們還在哪兒。”
幻視、幻聽。
曼德手裡握著鋼筆,在病歷上寫道。
“最近有沒有受過什麼刺激?失眠?食慾變化?”
“我睡不著。”老馬克說,“夜裡天最黑的時候,我總是會突然醒過來一陣。”
“我……我不敢睜眼……”男人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恐懼,夾雜在濃濃的疲憊當中,“因為我知道,它就站在床邊看著我。”
這天,曼德和老馬克聊了許多,併為對方開了幾幅價格相對便宜,對方能負擔得起的溫和性藥劑,約定好等幾天過後再來診所進一步診斷病情。
對方的症狀很雜,幻視、幻聽、睡眠障礙、被害妄想……一時間連他都難以判斷其具體疾病型別。
而這也久違地激起了曼德的熱情。
下班之後的他,只隨手抓了一把狗糧給“三月”,讓它自己去後院玩耍,便早早回到書房,從書架最下方翻找出他從大城市帶過來的那些精神類書籍,尋找著可能有所對應的疾病。
三天後,凌晨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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