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是一個刻薄寡恩的人,也不是一個合格的集團勢力領袖。
一個合格的勢力領袖,要能夠會發錢,一個合格的勢力領袖,要能夠為下面的人承擔責任。
用粗俗一點的話語,那就是老大需要給小弟做錯事買單的,不然誰跟著你死心塌地。
可惜,這兩樣,崇禎哪一樣都做不到。
尤其是給手下承擔責任這件事,楊鶴這三邊總督的位置,是他崇禎給抬上去的,但是楊鶴在這個位置上沒有做好,剿滅流寇反賊的行動不僅沒有收到成效,反而讓流寇做大,更是出了一個太平道,席捲了整個秦地,所以,楊鶴卸任三邊總督之後,就被錦衣衛帶回京城,然後直接下獄了。
責任全部在楊鶴身上,和這個當皇帝的無關,即便楊鶴是他一力主導升到這個位置上的。
不過也不怪崇禎,他上位的時候不過十幾歲,所要面對的是什麼人呢?一幫大臣,都是科舉體系殺出來的精銳,都是從官場裡摸爬滾打出來的老油子。
當信王時候的潛邸舊人根本無法提供足夠的幫助,再加上被文人忽悠瘸了,自廢武功,廢掉了錦衣衛這把刀,官員們就更加肆無忌憚了。
長期的壓力之下,整個人變態了也屬實正常。
這一次把楊鶴提點出來,就是為了從他口中,更加了解一下那個太平道。
太平道太強了,流寇那邊,官軍還能捷報頻傳,雖然是小勝吹成大勝,義軍那邊的主動撤退,都能被宣傳成主動出擊把義軍擊退,但席捲整個秦地的太平道,戰報上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隱瞞得住的。
但是,這一次的會面對崇禎來說並不好,楊鶴被重新帶回大牢當中之後,崇禎的臉色是鐵青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沒錢。
如果當初楊鶴上任的時候,有足夠的錢糧招安,賑災救民,太平道就沒有發展壯大的土壤。
楊鶴雖然沒有親自去過太平道治理下,但是當過三邊總督的他,可是獲得過第一手資料的,還派遣人手假扮商隊去過太平道那邊,那些人他也是親自詢問過的。
掌握的情報,自然是比崇禎這邊更加詳細的,知道太平道這裡是怎麼起家的——那太平道的袁天師,原本只是做一些賑濟災民的事情,沒有造反的跡象,屬於真正意義上的官逼民反。
關於這件事,太平道這邊沒有隱瞞,所有人都在講,楊鶴自然是知道的。
而太平道開始起家到現在,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賑濟災民、恢復生產,無數人都因為太平道而活了下來,那無數的災民,就是太平道的根基。
如果朝廷當初賑災有力的話,太平道就不會起家了,義軍也不過是小打小鬧而已——但是,事情已經成為定居,說什麼都晚了。
況且,楊鶴算了一筆經濟仗,以太平道那裡的財力,包括每天消耗的糧食,按月支付給士卒的銀兩,如果朝廷有那麼充足的銀子和糧食,能夠做到的事情就更多了。
更別提,袁天師還掌握著朝廷最需要的力量——呼風喚雨。
如果一開始,朝廷能夠儘早地瞭解到這位袁天師的存在,許以高官厚祿,甚至奉其為國師,然後用他的能力調和天時,大明這兩京一十三省,處處風調雨順,局勢就會好上很多。
這個時候,楊鶴還舉了張果老的例子——八仙之一的張果老,可是受到了唐玄宗的優待,被封為了銀青光祿大夫,還準備把妹妹嫁給他。
可惜,如今木已成舟,什麼都晚了。
煩心之餘,有太監奉上了捷報,讓崇禎可以稍微放鬆一下神經。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磨合,不僅是朝中官員,就連伺候崇禎的太監們都摸清楚了崇禎的性格,這個人喜怒無常的,你讓他高興了,他把你捧得高高的。
當初袁崇煥為什麼得到了重用,就是因為他那“三年平遼”言論說到了崇禎的心坎兒裡。
跟楊鶴聊了一通,崇禎的情緒低落,而靠著捷報,他的情緒回覆了一些。
靠著一封又一封的捷報,崇禎對盧象升的觀感越來越好,盧象升一升再升,掌管的兵力不僅是天雄兵那些民兵,而是三府之地的所有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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