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這種東西,破壞起來很容易,建立起來就非常困難了。
宋朝為什麼那麼提防武將,實在是宋之前五代十國時期的武將們實在不當人。
而自然災禍之後,第一時間受損的就是平時約定俗成的道德倫理與公共良俗,所以,在自己的團隊裡,秩序是第一時間建立起來的。
袁大古靠著個人的武力威望,還有提供食物這一點,把最開始撿到收攏的災民心中植入秩序的概念,然後由他們來執行袁大古所制定的秩序,而不必親力親為。
遇到大範圍的災害後,首先死的會是小孩子,接著是老人,然後是女人,最後是青壯……所以,追隨在袁大古身邊的人,大部分都是青壯。
人體是很奇妙的,之前他們都快死了,跟著袁大古吃了幾天稀粥,然後是稠粥,偶爾能夠見個葷腥來補充蛋白質,如今身上已經有了力氣,自然是有能力做到袁大古要求的事情了。
在袁大古這裡首先,吃飯要排隊。
那些手持棍棒的人,強行把災民們排成隊伍,不讓他們一窩蜂地湧到煮粥的鍋前,首先那樣會發生意外;其次,如果是不讓他們排隊,前邊的人會把自己撐死,後面的人吃不上東西。
只可惜,長時間沒吃東西的災民們根本聽不懂排隊這件事,他們的神經已經麻木,只有吃的能夠觸動他們的感知,南瓜粥的味道,讓他們瘋了一般向前湧。
靠著一番暴力的手段,還有手中的棍棒,那些沒用什麼力氣的災民被強行分成了幾行,每口大鍋前都排著兩隊人。
然後排在隊伍之前的一人分得一勺粥,就被驅趕出了隊伍,讓他們回到隊伍的末尾,重新排隊等著分粥吃。
幸虧粥是之前煮好的,如今已經降溫了不少,不然就憑災民那狼吞虎嚥的姿態,估計會用那滾燙的南瓜粥把自己的舌頭與喉嚨燙壞的,他們得了粥之後,直接仰起頭把那稀粥向著喉嚨裡倒,就連碗底都舔乾淨了。
南瓜能提供的熱量是很低的,新增進裡面的米飯也不多,一碗裡的米粒都是能夠數得清的,但是就是這麼點東西,就能讓人活命。
一碗粥吃完,災民還想再要一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一大鍋的粥,彷彿要把眼珠子掉進去,想要主動伸手去挖上一碗粥吃。這一碗稀粥不僅不能解肚裡的飢餓,反倒讓他們的腸胃活動起來,越發地餓了。
但不等他們採取行動,就被人拿著棍子驅趕,趕到隊伍的最末尾。
不走不行,那些拿著棍子的人見他們腳步遲緩,會毫不留情地一棍子抽過來,抽打的力量並不大,但是,痛卻是非常痛的,即便他們的神經已經麻木,在那疼痛的趨勢下,也不得不加快了腳步。
端著破碗,隨著食物被消化,他們的臉上也有了屬於人類的神情,眼睛中也有了光,甚至還有餘力去思考——接下來輪到自己的時候,自己一定好好地慢慢地吃,不會像之前那樣,一口氣把稀粥喝乾。
那粥,真甜啊。
袁大古提供的超級南瓜是特意培養的品種,普遍每個都有一噸重,糖分積攢的也足,如果是物資豐饒的人品嚐,吃不到多少甜,但在這些長久沒有吃到東西的人口中,卻是很甜的。
“天師,我們以前,也和他們一樣嗎?”劉哥拄著棍棒看著那隨著稀粥下肚逐漸有了人味兒的群體,忽然地抬起頭來對高臺之上的袁大古問到。
“是的,活的不像人,死了也得不到安生。”袁大古嘆息一聲,說到:“等到他們吃完了一餐飯,就對他們進行宣講。”
“是。”劉哥說到,然後不敢多看袁大古一眼。
對於這位袁天師,劉哥是又敬又怕的。
敬他的是那通天的本領,這位天師有著點石成金的神通,他們手中的棍棒,本來只是從樹上截下來的樹枝,剝皮烘烤之後掰直的普通木棍,但被天師施了咒,就成了神兵。
天師有一口大碗,碗裡空空如也,但是,天師偏偏能夠從中倒出米飯和菜餚來,那可是精磨過的好米蒸煮成的飯,餵飽他們的東西,全部是從這口碗裡倒出來的,甚至還有清冽的好酒讓他們小酌兩杯。
至於那比馬車還大的南瓜就更不用提了,人間哪裡有這種東西,天師說那是他從天上摘下來的,所有人都對這個說法深信不疑。
至於怕,就是怕這位袁天師的霹靂手段——他是真的可是發出霹靂,把人劈成焦炭;丟出的法寶,是能夠把巨石打成齏粉的。對於奪走他人生命的這件事,袁天師是毫無顧慮的。
最關鍵的是,這位天師,是太平道的,那掛在旗杆上的“太平”二字便是證明,而這位天師宣稱要建立地上天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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