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微知著，見一葉而知秋。
他們這些人能夠被派來做間諜，對於情報的收集能力是足夠的，從一些看似不起眼的日常生活細節中，他們就能夠分析出很多東西來。
就比如本地的糧價，那玉米麵餅子還有湯，一群人吃完之後加起來的價格，雖然高，也在一個合理得可以承受的範圍之內。
要知道，這可是在秦地，受災最嚴重的區域之一，饑民無數，糧食價格一路奔著天上去了，但是在這裡吃上一餐飯，竟然價格合理。
並且，在吃飯的時候，他們還瞧見了天師軍的人在這裡巡視，一個班五個人，全是新兵，帶隊的班長卻是一開始追隨袁大古的青壯。
雖然地盤小，物資並不是那麼豐富，但是趕製出來的新衣新鞋，顏色相近款式相同，每個人肩膀上扛著一根棍棒，排成一列，步伐一致地前進。
這些新兵雖然體型還顯瘦弱，但是精神狀態很好，行進時候的姿態，明顯是受過訓練的，最可怕的是，這裡擺攤做生意的人，對這些天師軍並沒有畏懼，而是一種親切。
那帶隊的班長也負責市場監察的工作，進到店鋪當中，只是檢查了這店裡用火的情況，還有飲食衛生，做飯的人是否清潔雙手，食材是否乾淨之類的。
並沒有什麼吃卡拿要，敲詐勒索的行為，只是正常的應答與正常的檢查。
甚至在班長入店檢查的時候，那班新兵站在店外，沒有什麼交頭接耳左顧右盼，戳在那裡，站得跟一棵松樹一樣。
如果不是後來從店家口中知曉，那些是新兵，幾個人還以為是什麼訓練有素計程車卒——但這一點就非常恐怖了，隨便拉出來一隊新兵就有這樣的素養，令行禁止，那麼這支天師軍成型之後，將會是一支多麼可怕的軍隊。
大明邊軍都不曾有這樣的狀態，那將門家丁比起來也有所不如。
恐怕也只有當年的戚家軍，甚至是更遠的岳家軍，才有相提並論的可能。
回到車隊之後，那百戶下達了一些命令，便和已經吃完飯的那半人守在車隊這裡，讓另外一部分人前去吃飯，順便打探一些訊息。
百戶對那知道玉蜀黍士卒問到：“這玉蜀黍的事情，你仔細說來。”
那士卒知無不言，把他關於這玉蜀黍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以前我吃過的玉蜀黍，沒有這玉米麵磨得細膩，吃著的時候不卡嗓子，估計是摻著好面呢。”
“這位天師，有渠道從蜀地搞來糧食？”
但是這件事不太可能，先不說交通運輸方面的問題，糧食的價格運來之後，就絕對不可能這麼低。
如果真的有那麼便宜的糧食，就不會亂民四起了，充足的糧食供應，能夠吃飽飯，就不會有災民了。
百戶大膽地猜測，然後對車隊裡的一個人說到：“這種事情不是我們所能決斷的，把我們所發現的事情，全部記下來，等我們回去之後，交給總督大人過目。”
然後這些人藉著餵馬的動作進行掩飾，偷偷地把這些事情以簡練的語言書寫下來，然後那書寫情報的人忽然問到：“東家，那天師飛去東海的事情，也記錄下來嗎？”
百戶看向了那向青壯打探訊息的人，他說到：“很多人都是這樣說的，他們親眼看到那位天師飛了起來，飛向了東邊。”
那百戶一咬牙，說到：“記，著實記下來，無論那個天師是真的會飛，還是輕功出眾，這幫無知的愚夫誤以為他會飛，都不是我們拿主意的！”
等到另外的一半人吃完飯歸來，車隊才開始繼續前進。
半路上，他們還看到了一個旗正在拉練的天師軍，這些人已經訓練了足夠的時間，災民的樣子已經在他們身上看不到了，充足的食物，一天三餐，隔三差五還有肉吃，讓他們的身體養得很好，再加上拳法訓練內功修行，讓他們身板都是壯碩的。
這一旗的天師軍拉練的是長途奔襲，還是負重的，身上扛著一袋袋的東西，以奔跑的姿態前進。
即便是這個時候，他們的隊伍雖然有些散亂，但是大體上都是整齊的，豎成行橫成列，身為旗官的青壯嘴裡噙個哨子，依照步伐節奏吹著哨子，調整所有人的步伐。
仔細地去聽，那邁腿落步的聲音，都是整齊且富有節奏的，幾乎聽不到什麼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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