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大廳內,巨大的水晶吊燈將每一個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晝。
主位的真皮沙發上,坐著一個典型富商模樣的中年男人,手裡夾著一支雪茄,煙霧繚繞。
他身形富態,頭頂稀疏,戴著金絲邊眼鏡,麵皮白裡透紅,妥妥養尊處優的上層人。
然而等富商一張口,他露出一口黃黑相間、保養不善的牙齒。
唇邊一顆黑痣,還隨著這富商說話的動作微微顫動。
此人正是別墅的主人傅進民。
偏座沙發上,則坐著另一位截然不同的人。
此人穿著件略顯陳舊的黑色道袍,面容枯瘦,顴骨高聳,眼神陰鷙,給人一種極不舒服的感覺。
他身後侍立著四名身穿勁裝的徒弟,個個太陽穴微微鼓起,不僅眼神凌厲,還兇相畢露,一看就不是什麼善類。
傅進民吐出一口菸圈,臉上堆著諂媚又狠辣的笑容:“北風大師,只要明天一早能聽到任家上下死絕的訊息,那五千大洋我立刻雙手奉上,一分不少!”
被稱為“北風大師”的黑袍道人聞言,發出一陣嘶啞刺耳的乾笑:“哈哈哈……傅董事長儘管把心放回肚子裡。”
“貧道方才已催動法咒,以那老鬼屍身殘留的天地靈氣為引,勾連其血脈至親。”
“此時此刻,任家宅內想必已是陰魂索命,鬼哭狼嚎了,算算時辰,他們……應該已經死得差不多了。”
說著,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大廳中央。
那裡臨時放置著一張簡陋的木床,床上赫然躺著一具穿著破敗的綾羅綢緞軀體。
儘管歷經十幾年,那屍身依舊是沒有完全腐爛,其面部輪廓隱約能辨出生前的模樣,只是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正是被盜走的任老太爺的屍骸!
“好!好!好!”傅進民連說三個好字,臉上露出暢快又殘忍的神色。
“任發財這個廢物!要不是有陸家那個老不死的在背後給他撐腰,又給他蒐羅了不少能打的保鏢,我早就去黑市僱頂尖殺手,把他全家送去見閻王了!”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幾乎噴出來:“這個混帳東西!自從搞出那個什麼“星火大日報”,就跟條瘋狗似的。”
“別的事不幹,一天到晚就盯著我們傅家咬!我大哥的名聲,都不知道被他那張破報紙給罵臭了多少回!”
傅進民心中的怒火正在熊熊燃燒。
任發財在陸雲支援下創立“星火大日報”以來,這份報紙彷彿就成了傅家的“專屬監察”。
但凡傅家或與其關聯的勢力有任何“風吹草動”,無論是疑似參與人口販賣的線索,還是與倭國領事過從甚密的傳聞,甚至是走私軍火、鴉片的蛛絲馬跡。
“星火大日報”總會迅速跟進,以犀利的筆鋒和確鑿的證據將其公之於眾。
若非他大哥傅進謙已是倭國山本一郎領事的“心腹”,傅家上下恐怕早就被這些報道激起的民憤,讓雲港市警衛廳找藉口拉去槍斃好幾回了。
不過,一想到今夜過後,任家便將滿門死絕,傅進民心頭的惡氣總算消散了幾分。
他彷彿已經看到“星火大日報”群龍無首,然後迅速垮臺局面了。
而傅家的“大關西日報”則是能趁機崛起,徹底掌控雲港市喉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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