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準備展現昏君的怒火,拍桌子罵人時。
一個麵皮白淨、眉眼精明的紫袍年輕人,像火燒了屁股似的,連滾帶爬地撲出文官班列。
是穆提婆,陸令萱的親生兒子。
這貨長得人模狗樣,諂媚嘴臉卻寫在臉上,只見他“砰”地一聲重重跪伏在地,動作誇張得像是要砸碎地。
聲音拔得極高,帶著刻意擠出的哭腔:
“陛下!您英明燭照,洞見萬里!
區區琅琊王那點微末伎倆,不過是仗著陛下顧念手足親情,才敢如此悖逆!
昨夜驚擾聖躬,己是罪該萬死,合該千刀萬剮!”
高緯愣住了,這馬屁拍得,力道十足、角度刁鑽,差點就把我這個毫無經驗的穿越者皇帝,忽悠到天上去。
好嘛,朝會第一課,就是被這位“奶兄弟”,用如此浮誇的演技,上了一堂“何為佞臣”的現場教學。
高緯心裡清楚,這只是鋪墊。
果然,穆提婆哭完之後,臉上立刻閃過一絲精光,話鋒一轉:
“但是陛下!蘭陵王遠在徐州,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而且外兵入京,容易生變。臣以為,不如調領軍大將軍韓鳳。也就是臣的黨羽來率領禁軍;
或者,讓臣代陛下暫管京畿防務,必定能將高儼那廝拿下!”
韓鳳?這又是哪路神仙?
我完全懵了。這名字聽著倒是挺威風,但我怎麼知道他是不是好人?
萬一調上來個二五仔,我豈不是死得更快?
“穆侍中!你放肆!”
就在這時,一個清朗而沉穩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慍怒,從文官佇列中炸響。
滿頭白髮、身穿緋色官袍的大臣大步走出。他鬚髮皆張,怒目圓睜,手指顫抖地指著地上的穆提婆。
他聲音鏗鏘有力:“臣崔季舒啟奏,值此危難之際,穆侍中你不想著如何退敵,反而在這舉薦私黨!
韓鳳素來跋扈,與你同氣連枝,你舉薦他,究竟是為解陛下燃眉之急,還是另有所圖,欲藉此機會,染指京畿防務?!”
這老頭叫崔季舒,實際是朝裡的漢人官員領袖,平時最喜歡講大道理,雖然有點迂腐,但看著比地上那個馬屁精順眼多了。
“崔季舒!你個老東西,你敢汙衊本官?”穆提婆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
指著崔季舒罵道,“我的一片忠心,日月可鑑!倒是你,一首阻攔陛下調兵,是不是和那高儼是一夥的?!”
“你血口噴人!”崔季舒氣得鬍子亂顫。
“和士開雖有過錯,但罪不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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