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親戚是在觀望。
如果高儼打贏了,他們立刻就是“從龍功臣”;如果打輸了,他們就是“被迫圍觀”,隨時可以撇清關係。
好一招騎牆術。
我心裡那點因為場面滑稽而升起的荒誕感,瞬間被冰冷的現實取代。
雖然場面像鬧劇,但畢竟也是幾千人的混戰,血還是流了不少。
慘叫聲、咒罵聲混成一片,在漸漸降臨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淒厲。
雙方就這樣你來我往地“菜雞互啄”了一個多時辰,誰也奈何不了誰。
高儼攻不上去,我這邊也絕對不敢出城反擊。
眼看著天徹底黑了,這場讓人哭笑不得的“攻城戰”終於又要草草收場。
高儼氣得摔了頭盔,正準備鳴金收兵。
就在這時。
“報!!!”
城樓上負責瞭望的哨兵突然發出了一聲變了調的尖叫。
“有人!有人來了!”
我心裡一激靈,趕緊衝到城垛口往那個方向看去。
只見極遠處,蒼茫的夜色與地平線交接的地方,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黑點。
那個黑點越來越大,很快就變成了一人一騎。
那騎士全身都被黑色的斗篷包裹著,看不清面容。
但他跨下的戰馬卻極為雄駿,在夜色中依然能看到西蹄翻飛帶起的塵土。
而在那騎士的身後,雖然看不清具體的人影,但那隱隱傳來的、如同悶雷般的馬蹄聲,卻讓整個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那是大隊騎兵奔襲的聲音!
“援兵!是援兵!”
我是真的激動了,差點從城樓上跳下去:“快看旗號!是哪部分的?”
近了!
那一人一騎如同一支利箭,撕開了夜幕,首衝千秋門而來。
藉著城樓上的火把光芒,我終於看清了那個騎士手中高舉的一面令旗。
那是一面黑底紅邊的大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上面雖然沒有字,但那獨特的“鵰翎”圖案,卻讓旁邊的崔季舒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鵰翎旗!”崔季舒的聲音都在顫抖,那不是恐懼,那是狂喜,“是落雕都督!是斛律丞相的前鋒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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