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陽城的清晨,霧氣還沒有散盡。
這座被譽為霸府的軍事重鎮,此刻就像一頭剛剛甦醒的巨獸,正在向外吐露著它的獠牙。
城門口,一大幫人正在哭天抹淚。
哭得最兇的是穆提婆和那幫文官,當然,還有梨花帶雨的馮小憐。
“陛下……您可千萬要保重龍體啊!”穆提婆跪在地上,抓著我的車輪不肯撒手,那模樣彷彿我是去送死。
“行了,別嚎了。”
我不耐煩地揮揮手,“朕是去督戰,又不是去衝鋒。你們幾個留在晉陽,協助唐邕籌措糧草。
尤其是你,穆提婆,要是敢在軍糧裡摻沙子,朕回來就把你埋沙子裡。”
我又看了一眼旁邊眼巴巴的馮小憐,狠下心沒讓她跟來。
前線是絞肉機,她這朵嬌花去了也是添亂,不如留在晉陽安全。
“唐愛卿,守好家。”
我坐在特製的寬大馬車上,透過窗戶對唐邕嚴肅地說道。
“若是朕回來的時候,發現晉陽少了一塊磚,或者淑妃少了一根頭髮,朕就拿你是問。”
唐邕跪在地上,聲音洪亮:“臣領旨。陛下放心,只要臣還有一口氣,晉陽就在。”
大軍開拔。
出了城門,眼前便是一條寬闊渾濁的河流,那是汾水。
它從北面的管涔山發源,一路向南,貫穿了整個河東大地,最終在西南方向匯入黃河。
此時正值夏秋之交,汾水暴漲。
我坐在搖晃的車廂裡,透過紗簾看著腳下奔流不息的汾水。
這條河把大軍分成了兩半。
一半向南,去黃河邊防守。
一半向西,去大山裡攻堅。
寬闊的河面上,千帆競發。那不是漁船,而是大齊的運糧船隊。
我從博陵倉帶來的那批大米,都裝在這些吃水極深的平底船上。
它們將順流而下,首抵下游的玉璧。那裡是汾水注入黃河的地方。
隊伍渡過汾水橋頭,到了分道揚鑣的時候。
“陛下。”
斛律光策馬來到我的車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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