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穆提婆和高阿那肱己經歡天喜地地回去收拾行李了。
畢竟“公費旅遊”還能去前線鍍金，這種好事幾年也碰不上一回。
但祖珽沒走。
這老瞎子站在原地，手中的盲杖輕輕點著金磚，那張蒙著黑布的臉對著我，透著一股陰森森的涼氣。
“祖愛卿，還有事？”
我端起茶杯，心情頗好，“是不是也想去晉陽？朕不是說了嗎，鄴城離不開你。那些清流還要你盯著呢。”
“陛下。”
祖珽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嚼著冰碴子：
“微臣不去晉陽，微臣是擔心，陛下走了，這鄴城的天，會變。”
“變天？”我笑了，“趙彥深那幫人？他們敢？朕雖然走了，但禁軍還在，你還在，他們翻不起浪。”
“微臣擔心的不是清流。”
祖珽往前走了一步，盲杖尖端在地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微臣擔心的是那隻關在昭陽殿裡的老虎。”
我手裡的茶杯頓住了。
“你是說高儼？”
“正是。”
祖珽雖然瞎，但心裡比誰都亮堂：
“琅琊王雖然現在被困在太后宮裡，看似老實了。但他畢竟是先帝最寵愛的兒子，在京城經營多年，死黨遍佈。
陛下在京，這隻老虎還敢趴著裝貓。
一旦陛下御駕親征，帶走了大批禁軍主力，鄴城空虛。萬一有人趁機衝擊宮門，或者太后心軟把他放了出來……”
祖珽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己經很明顯了。
一旦高儼趁機作亂，我在前線打仗，後院起火，那就是死局。
“那依你之見，該如何？”我眯起眼睛看著他。
祖珽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乾脆利落：
“讓他病逝。
陛下都要走了，這深宮之中沒人照看，琅琊王偶感風寒，不治身亡，這也是合情合理的。”
我看著這個狠辣的瞎子，心裡嘆了口氣。
殺，確實是最簡單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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