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晉陽宮。
燈火通得跟白天似的,酒香肉香飄得滿殿都是。
這是我回晉陽後第一場大宴,說是“洗塵”,其實就是擺場子給大夥看看,老子打贏了。
段韶戰死了,斛律光南下打宜陽去了,蘭陵王在汾北盯著韋孝寬。得,三位大佬都不在。
結果呢?我這個平時被當成“吉祥物”的皇帝,反倒成了在場唯一真正從頭打到尾的最高統帥。
有意思。
酒過三巡,我把杯子一端,首接走下御階。
旁邊侍候的宦官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文官那邊更是一片吸氣聲。皇帝怎麼能走下御座?不合禮制!
我理都沒理,端著酒杯就朝右邊那片走了過去。
那邊坐的都是跟著我回來的中下級軍官,一個個穿著半舊戎服,臉上還帶著戰場上的糙勁兒,跟周圍那些綾羅綢緞的文官完全不是一路人。
“劉校尉!”
我走到一個滿臉絡腮鬍的軍官面前,笑著拍了拍他肩膀,“定隴那場遭遇戰,朕記得你帶頭衝了三次,胳膊上那道口子,好利索了嗎?”
那個叫劉鐵的校尉正悶頭啃羊腿呢,一聽這話,筷子“啪嗒”掉桌上,撲通就跪下了,激動得臉通紅:“陛、陛下還記得俺?!好、好利索了!全好了!還能再砍十個周狗!”
“好樣的!”我把他拉起來,又走到另一桌,指著一個年輕小將:“王二郎!黑風峪那一戰,是你第一個發現楊敷要跑的吧?那支響箭,放得漂亮!”
王二郎端著酒杯的手都在抖,眼圈都紅了:“陛下……”
我一桌一桌走過去。
幾個月仗打下來,我沒刻意去記,但這些人的臉、幹過的事,自然而然就印在腦子裡了。
這一刻,整個大殿的氣氛徹底變了。
武將那邊,一個個眼睛發亮,胸膛挺得老高。文官那邊,尤其是那些留守晉陽、出身高門的大臣,一個個端著酒杯僵在那兒,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他們看我的眼神,跟見了鬼似的。
皇帝居然能叫出這幫“丘八”的名字?
皇帝連他們哪場仗幹了什麼都記得?
這種如臂使指的熟悉感……
幾個老臣交換眼神,手都在抖。他們明白了,眼前這個皇帝,不再是那個坐在龍椅上、被他們糊弄的泥菩薩了。
他的勢力,己經扎進了軍隊最硬的土裡。
我走回大殿中央,把酒杯往案几上重重一放。
“諸位愛卿,”我掃視全場,“趁著大夥都在,咱們聊聊正事。斛律丞相這次南下,打得不錯。該怎麼封賞,都說說。”
文官那邊立刻活絡起來。
”!榮恩示以,錫九加,王為爵晉當,為以臣!世蓋高功,圍之解再,北汾定先番此相丞律斛,下陛“:笑著堆,來起站個一第婆提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