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化寺的血腥味還沒散盡。
大殿裡金條堆成了小山,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被砸碎的佛像殘骸散落一地,那張慈悲的臉正好對著門口,半埋在金銀裡,看起來像在笑。
我坐在蓮臺殘骸上,手裡掂著一根金條,看著下面跪成一排的和尚。一個個面如土色,抖得像篩糠。
“劉桃枝,把那崔氏女帶過來。”
不一會兒,昨夜那個少婦被帶了上來。
她己經換了一身素淨的襦裙,頭髮也重新梳過,極力保持著端莊。但眼角還紅著,走路時腳步微微有些不自然。
那點不自然,出賣了昨夜的荒唐。
她跪在金山銀海里,身子抖得厲害:“臣妾……叩見陛下。”
“叫什麼名字?哪家的?”我跳下蓮臺,用金條挑起她的下巴。
“信女……崔婉,祖籍清河。丈夫尉相願。”
我手裡的金條差點掉地上。
尉相願?
我眯起眼睛。如果沒記錯,這是任城王高湝麾下的親信將領,駐守地方的實權將軍。
這淨明老禿驢真是個奇才,拉皮條都能拉到這種級別的人物身上。
“尉將軍的夫人求子求到朕身上,”我看著她,語氣玩味,“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敗壞了我高緯在史書裡的一世英名?”
我頓了頓,自嘲地笑了笑:“不過話說回來,蝨子多了也怕抓,朕在史書上那點名聲,估計也經不起幾回折騰了。”
崔婉臉色瞬間慘白,拼命磕頭:“陛下恕罪!臣妾……臣妾成親三載無子,在夫家備受欺凌,被逼無奈才聽信了那妖僧的鬼話……求陛下保全崔家聲譽!”
她磕得額頭都紅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沒說話,就那麼看著她。
清河崔氏,書香門第。
尉相願,領軍將軍,手握兵權的實權人物。
一個無子的夫人,一個被戴綠帽的將軍,一個肚子裡可能己經懷了龍種的少婦。
別滅佛未成,整出破事來。
我蹲下身,湊到她耳邊,手掌覆上她平坦的小腹,聲音壓得極低:
“若昨夜朕真的給你留了種,你打算怎麼跟尉相願交代?”
崔婉嬌軀劇震,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站起身,退後兩步,看著她。
“朕給你兩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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