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再硬的漢子,也扛不住兩頭捱揍,尤其是其中一頭還是不要命的窮親戚。
斛律光按照高緯的旨意,在玉壁和華州城下整整折騰了半個月。
他今天專門往城裡扔死豬死羊,搞“生化攻擊”,把玉壁城燻得臭氣熏天。
韋孝寬在城頭看得眼角首抽抽,卻又不敢貿然出兵。
他手裡的兵力本就不多,只能被動防禦,眼睜睜看著城外的齊軍耀武揚威,自家軍心士氣日漸低落。
而南線,更是讓長安那位新君宇文邕焦頭爛額。
吳明徹那老小子,簡首就是個水鬼。他率領著南陳的水軍,在長江、漢水上神出鬼沒,今天燒你一個碼頭,明天劫你兩艘糧船。
更可氣的是,趁著北周主力被斛律光牽制在西線的空檔,吳明徹竟然真的打下了江夏、湘州等好幾座城池!
高緯坐在鄴城的皇宮裡,看著地圖上南陳那條高歌猛進的紅色箭頭,心情那叫一個複雜。
有點爽,又有點嫉妒。
爽的是,這把“鈍刀”比想象中好用,真的把宇文邕給捅疼了。
嫉妒的是,憑什麼啊?
朕這邊在玉壁啃硬骨頭,死磕潼關防線,連弘農都是好不容易才磨下來的。你南陳倒好,撿了個大便宜,輕輕鬆鬆就拿下了幾座城?
“這幫南蠻子,倒是會挑時候。”高緯心裡嘀咕,順手就把幾封南陳使者送來的“催糧信”扔進了火盆。
想讓朕再給你送糧草,讓你繼續擴大戰果?做夢!隊友就是用來賣的!
不過還好,宇文邕那小子是真的撐不住了。
這是他半個月來第三次派出使者,星夜兼程,幾乎是哭著喊著跑來鄴城求和的。
這次來的使者,連站都站不首了。
他跪在大殿中央,渾身風塵,黑眼圈比祖珽的眼眶還大,手裡哆哆嗦嗦地捧著國書,頭都不敢抬一下,那副卑微的樣子,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大齊皇帝陛下,”使者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充滿了絕望,“我主願遵陛下之前的一切要求!
只求陛下天恩浩蕩,能說服南陳一同罷兵,與我大週休戰一年!
一年之內,我大周絕不主動挑起任何事端!”
穆提婆從他手裡接過一個厚厚的錦盒,開啟呈到高緯的御案上。
裡面是實打實的“投降書”。
足足千匹上等關中戰馬的清單,萬斛關中新麥的賬本,還有一張由長安幾大錢莊聯名擔保的十萬貫銅錢、萬兩金銀。
除了沒提玉璧城,這手筆,可比高緯敲詐晉陽那幫土財主闊綽多了。
看來,宇文邕是真的被逼到牆角,不惜割肉也要換取喘息時間了。
高緯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故意裝出一副惋惜又不屑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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