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邁著小短腿,“噔噔噔”擠出佇列,肚子上的肥肉一顛一顛,“噗通”一聲跪倒在丹陛之下,腦袋磕得咚咚響,比敲鼓還脆。
“陛下聖明!陛下英明啊!”
高阿那肱仰著油光鋥亮的大臉,滿臉諂媚,聲音都帶著顫音:“滅佛之事,臣早就記在心裡,這大半年更是兢兢業業,不敢有半分懈怠!那些寺廟的禿驢們,臣個個都盯著呢,違制的寺廟拆了不少。
收繳的財物也都妥善保管著,就等陛下一聲令下,全部運入國庫!”
這貨一邊說,一邊偷偷抬眼瞥朕,那小眼神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彷彿在說“陛下快誇我,快給我加官進爵”。
朕心裡暗自冷笑。妥善保管?怕不是都保管到你自己家裡去了吧。
可沒等朕開口,穆提婆就急了,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立馬蹦出來,湊到朕跟前,尖著嗓子嚷嚷:
“陛下!您可不能只聽高胖子的一面之詞啊!滅佛乃是關乎國庫充盈的大事,就憑他一個人,忙得過來嗎?萬一清點錯了,漏了寶貝,那損失可就大了!”
高緯挑了挑眉,一副疑惑的樣子:“哦?那依你之見,該怎麼辦?”
穆提婆眼睛一亮,立馬躬身說道:“陛下!臣願輔佐高大人!
幫著他清點財物、登記造冊,每一筆都記清清楚楚,絕不讓半分金銀流失,也絕不讓那些寶貝被人偷偷藏起來!”
看來這小子,眼饞高阿那肱的肥差,想分一杯羹。
高阿那肱一聽,當場就急了,胖乎乎的身子一扭,從地上爬起來,指著穆提婆:“穆提婆!你少在這裡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陛下任命我為滅佛總管,就是信任我!
這點小事,我一個人就能辦妥,用不著你多管閒事!”
“誰多管閒事了?”穆提婆也不示弱,梗著脖子回懟,“我看你是心裡有鬼吧!怕我幫著清點,查出你私吞財物的貓膩,是不是?”
“你胡說八道!”高阿那肱氣得滿臉肥肉發抖,胸口一鼓一鼓的.
“我高阿那肱對陛下忠心耿耿,怎麼可能私吞財物?
倒是你,整天就想著投機取巧,搶別人的功勞,你以為陛下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
兩人當場就吵了起來,一個罵對方貪贓枉法,一個罵對方嫉妒心強,唾沫星子飛了一地,把莊嚴的太極殿鬧得跟菜市場似的。
旁邊的韓鳳也湊過來,搓著手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還故意添火:“哎呀,兩位大人,別吵了,都是為了陛下,為了大齊嘛!
不過高大人,我前幾日聽說,你從一座古寺裡抄出了一尊純金的佛像,怎麼沒見你上報啊?”
“韓鳳!你也跟著汙衊我!”高阿那肱氣得跳腳,“那是謠言!都是假的!你們倆就是串通好了,想搶我的差事,分我的好處,沒門!”
“誰稀罕你的好處?”穆提婆冷笑一聲,伸手拍了拍高阿那肱的肚子,“就你這貪得無厭的樣子,就算給我好處,我還不稀罕呢!陛下英明神武,早就看出你不對勁了,我這是替陛下監督你,免得你把國庫的財物都搬回自己家!”
高緯坐在龍椅上,翹著二郎腿,一臉看戲的模樣,半點要制止的意思都沒有。
這幫奸臣互掐,正好合朕的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