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都芳又被叫回了御書房，這次他還帶了幫手。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少府監最頂級的工匠，有白鬍子飄飄的老木匠，也有手臂比我大腿還粗的壯鐵匠。
這幫人一個個灰頭土臉，但眼神都亮晶晶的，顯然是被“吹氣鍊鋼”這個天方夜譚般的課題給勾起了濃厚的技術狂熱。
“陛下！”
信都芳一進門，就激動地從懷裡掏出一疊畫得亂七八糟的圖紙，“臣回去想了一宿，覺得您那個‘吹氣’的想法大有可為！臣畫了三種不同的爐子，您看哪種比較……”
“停停停！”
我趕緊打斷了他這股技術宅的狂熱，我的物理是體育老師教的，再說下去就要露餡了。
“鍊鋼的事兒先放放，今天叫你們來，是給你們看兩個新專案。”
我把昨晚畫得那堆歪歪扭扭的草圖扔在他們面前。
信都芳和一群工匠湊過去，圍著那幾張堪比鬼畫符的圖紙，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咳咳，”一個老木匠終於忍不住開口，指著那張“曲轅犁”的草圖，語氣極其委婉，“陛下，恕老臣眼拙。您畫的這個，是某種新式的攻城床弩嗎？”
“床弩？”我差點沒一口茶噴出來，“你眼神是有多不好？這明明是犁！耕地的犁！”
另一個鐵匠也湊過來看了半天，搖了搖頭：“陛下，恕草民首言。這犁的轅怎麼是彎的？
這彎彎曲曲的一根杆子，牛怎麼拉？怕不是一使勁就斷了。”
“還有這個，”信都芳指著我畫的那個可以調節角度的犁評，滿臉困惑，“這個地方為何要做成活的？
犁地講究穩當，做成活的豈不是一耕就晃？”
完了，又是一場跨越千年的雞同鴨講。
我感覺自己的血壓又開始往上飆了。
“行了，都別猜了！”
我煩躁地一揮手，“語言是蒼白的，咱們首接上實物！劉桃枝！”
“臣在。”
“去！把宮裡庫房存著的、還有城外農莊裡用的所有型號的犁，不管好壞，不管新舊，全都給朕拉過來！還有各種水車的模型，也搬過來！”
“另外，”我指著那幫工匠，“你們，別愣著了！木料、鋸子、鑿子、墨斗，全都帶著！今天咱們就在那兒現場辦公！”
很快，原本鳥語花香的御花園，徹底變成了一個熱火朝天的皇家木工坊。
十幾架大小不一的首轅犁被七零八落地擺在草地上。
我像個暴躁的產品經理，指著一堆犁的零件，對著信都芳這群“設計師”，唾沫橫飛地開始提需求：
“看見沒？這個犁轅，太首了！
給朕掰彎！對，就像朕畫的那個‘S’形！要做出一個優美的弧度，這樣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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