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陵王的靈堂設在宗廟。
白幡招展，紙錢紛飛，滿殿縞素。
那口巨大的金絲楠木棺材擺在正中央，棺材蓋釘得死死的。
因為裡面裝的不是高長恭，是沉甸甸的壓艙石。
我穿著一身粗麻喪服，跪在靈前，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長恭啊！”
我嚎得驚天動地，眼淚嘩嘩地往下淌。
這次真不是全靠演技，主要是上場前大蒜抹多了，辣得我眼珠子快燒著了。
崔季舒跪在後面，哭得比我還兇，嗓子早啞成了破風箱：“蘭陵王啊！大齊的柱石啊！你這一走，大齊的天塌了一半啊！”
趙彥深跪在旁邊，一邊抹淚一邊長嘆：
“蘭陵王一生忠勇，竟落得如此下場……老臣慚愧，老臣無能啊！”
張雕虎乾脆沒露面。
聽說他回去之後氣得三天沒下床，憋在家裡寫《諫昏君書》，寫了撕、撕了寫，最後搗鼓出一篇三千字的長文。
我連封皮都沒拆，首接扔給劉桃枝：“留著引火，這紙厚，耐燒。”
穆提婆蹲在角落裡，半點眼淚憋不出來，只能狠命掐自己大腿，掐得齜牙咧嘴，嘴裡哼哼唧唧：“蘭陵王啊……嗚嗚……你死得真玄乎啊……”
獨孤姐妹跪在更靠後的地方，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隔得遠的人以為她們在哀悼，其實那是憋笑憋得快內傷了。
漫長的典禮總算到了頭，大臣們紛紛起身告退。
崔季舒抹著紅腫的眼睛：“陛下節哀，臣等告退……”
趙彥深扶著他，兩個老頭兒顫顫巍巍地往外蹭。
她拉著獨孤繡閃到了柱子後面。
“姐姐，咱們不回去？”獨孤繡小聲問。
“等等。”獨孤錦壓低聲音，“看看這昏君接下來幹什麼。”
靈堂裡漸漸空了，死一般的寂靜。
朕從早上披麻戴孝到現在，肚子己經唱了一上午空城計了。
“咕嚕——”
這一聲抗議在空曠的大殿裡格外響亮。
我左右斜了一眼，沒人。崔季舒走了，穆提婆跑了，連伺候的太監都縮到門外打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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