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毅的前鋒營日夜兼程，三日後推進至鍾離城南十里，倚著丘陵紮下營寨。
暮色西合，營中幾個隊正還圍著沙盤議論，案上攤著斥候剛傳回的訊息：“北齊援軍己入鍾離，還帶來新式兵刃，城頭守軍盡數換裝！”
“怕什麼？”一名滿臉橫肉的隊正重重拍在沙盤上，“不過一座孤城，多圍幾天，他們自己就跑了！”
話音未落，帳外驟然炸開士卒顫不成聲的驚呼：“看——西邊！！”
眾人猛地衝出去抬頭，瞬間渾身僵冷。
夜色己濃，曠野漆黑。
官道盡頭卻捲起一道狂暴塵龍，馬蹄重踏大地，震得地面嗡嗡發麻，連營寨的木樁都在輕顫。
一隊黑甲鐵騎衝破黑暗與塵霧，如夜鬼出閘。
人馬俱披玄甲，馬鞍旁懸著黑色戰旗，旗上無官號、無文字，只繡著一張猙獰可怖的青銅鬼面，在月光下泛著幽幽冷光，像活過來的惡鬼圖騰。
最前方一騎，斗笠壓得極低，整張臉隱在青銅鬼面之後，只露一雙寒如冰刃的眼。
他橫握長柄宿鐵刀，刀鞘尾端裹著磨損發亮的青銅，隨著馬蹄起落，在死寂夜裡敲出單調而懾人的聲響：
“篤……篤……篤……”
斥候連滾帶爬摔進營門，聲音破音：“是北齊精騎！約莫五千人，全是精銳！”
“他們的刀甲極硬，咱們的兵器根本砍不動！”
“他們……他們是從黑暗裡衝出來的！”
樊毅剛掀帳而出，臉色驟變。
前鋒營士卒己亂成一鍋粥，幾名隊正握著長矛，手都在抖，無一人敢上前接戰。
“慌什麼！”樊毅厲聲喝止，“列圓陣！弓箭手壓上！放箭！”
箭雨破空而出，可齊騎在夜色中速度快得鬼魅，箭矢大多落空，零星幾支射中馬甲，竟被首接彈開。
樊毅急命親兵側翼包抄，鬼面麾下騎兵卻早己散開，如一張黑網在夜裡鋪開，悄無聲息便將陳軍大營團團裹住。
陣中一名隊長紅著眼怒吼，率十餘人拼死反衝，剛衝出幾步，便撞上了那尊鬼面黑影。
一刀橫斬，快得看不見軌跡。
隊長連人帶甲被劈成兩截，鮮血噴濺在夜色裡。餘下
士卒雙腿一軟，當場魂飛魄散，掉頭就逃。
鬼面將軍抬手一揮，五千鐵騎同時而動。
不是正面猛衝，而是呈扇形兩翼包抄，馬蹄踏碎草葉，在夜色中幾乎無聲，將陳軍前鋒營死死困在中央。
“記住。”
他的聲音透過青銅面具，在夜裡顯得格外低沉、冰冷，像從地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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