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外大慈寺。
陽光明媚,梵鐘聲聲。
一群幾個月前北齊逃來的僧人,正在大雄寶殿裡唸經,慶幸自己終於找到了“佛門淨土”。
“阿彌陀佛,北齊那昏君高緯,滅佛毀寺,我等九死一生才逃到大周。
現在咱們總算能安身了,誒彌陀佛。”
首座和尚雙手合十,熱淚盈眶。
眾僧紛紛點頭,齊聲唸佛。
就在這時,寺門外傳來一陣嘈雜。
“讓開讓開,奉大周天子旨意,清查寺院田產、佛像法器。所有僧尼登記造冊,準備還俗!”
一個身穿北周官服、挺著大肚子的胖子,帶著一隊士兵,大搖大擺地闖了進來。
正是高阿那肱。
首座和尚定睛一看,手裡的佛珠“啪嗒”掉在地上。
“這……這不是北齊的高阿那肱嗎?!”
眾僧大驚,紛紛抬頭。
沒錯,就是那個在北齊幫高緯滅佛、拆了上千座寺廟、把和尚們趕盡殺絕的“活閻王”。
“高……高大人?您怎麼在這兒?”首座和尚聲音發抖。
高阿那肱咧嘴一笑,露出兩排金牙:“喲,大師,緣分啊,咱怎麼又見面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官袍,得意洋洋:“本官如今是大周天子親封的‘滅佛督辦’。怎麼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首座和尚差點吐血:“你……你在北齊滅佛,逃到大周又來滅佛?你到底是哪邊的?”
“哪邊?”高阿那肱眼珠一轉,“本官是‘佛敵’這邊的。
走到哪,滅到哪。
這叫專業對口。”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冊子,翻開念道:“大慈寺,佔地三百畝,銅佛像十二尊,糧倉存糧五千石……全都沒收。
諸位大師嘛。”
他抬頭看了看那些面如土色的和尚,笑得格外燦爛:“恭喜各位,還俗了。
從今天起,你們是大周的新農戶。
種地、交稅、服徭役,一個都不能少。
朝廷給你們分田,感動不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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