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行館的偏殿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祖珽捧著一個精美的紫檀木盒，小心翼翼地遞到我面前。
盒子裡墊著明黃色的綢緞，正中央躺著三顆金光閃閃、龍眼大小的丹藥。
賣相確實不錯，聞著還有一股淡淡的奇香。
“陛下。這便是臣窮盡畢生絕學，在八卦爐中七七西十九個時辰煉製出來的九轉金丹。”
我退後兩步，用袖子掩住口鼻。
“劉桃枝，去大牢裡提個死囚過來。給宇文邕送禮之前，咱們得先做個毒性測試。”
很快，兩個禁軍押著一個餓得皮包骨頭、死氣沉沉的囚犯走了進來。
劉桃枝捏開囚犯的嘴，將一顆金丹硬塞了進去，又灌了一口水。
起初的一炷香時間，囚犯毫無反應。
但沒過多久，那名原本奄奄一息的囚犯突然渾身抽搐。
他乾癟的臉頰上迅速泛起極其不正常的紅潤。緊接著，他猛地睜開眼睛，雙眼佈滿血絲，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他竟然硬生生掙斷了綁在手腕上的麻繩，從地上一躍而起。
“神仙，我看見神仙了。仙子在對我招手。”
囚犯手舞足蹈，力大如牛，最後被西個禁軍死死按在地上，依舊在瘋狂地大喊大叫，渾身像個火爐一樣往外冒汗。
祖珽得意地撫著鬍鬚。
“陛下您看，這便是金丹的奇效。
這囚犯吃下後，體內純陽之氣噴薄而出，打通了奇經八脈。”
“神仙個屁，你這個是重金屬中毒引發的神經性幻覺。”
我指著盒子裡剩下的丹藥，開始給他科普。
“你這裡面加了硃砂、雄黃、鉛丹還有硝石對吧。
硃砂就是汞，雄黃就是砷，也就是砒霜。鉛丹就更不用說了。”
“重金屬吃下去，刺激中樞神經，強制讓人心跳加速、血壓升高。
人當然會渾身發熱，精力亢奮。這才不是什麼純陽之氣？”
我走到那名還在流汗的囚犯面前，指著他那張紅得發紫的臉。
“微量砒霜能擴張血管，所以他看著面色紅潤。
硝石燃燒的毒性破壞了大腦，他才會產生幻覺，看見光影聽到聲音，你以為是什麼天人感應？”
“吃完渾身發燙口渴，是因為毒性在內臟裡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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