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叔寶正翻看著那捲琴譜,頭也沒抬:“講。”
北齊使臣環顧左右,陳叔寶揮了揮手,示意侍女和內侍退下。
北齊使臣這才開口:“殿下,吾皇陛下讓微臣帶句話。
殿下如此熱愛風花雪月,實在不該被困在這東宮之中,受那些迂腐大臣的約束。”
陳叔寶抬起頭,有些不解:“什麼意思?”
北齊使臣微微一笑:“微臣斗膽問一句,殿下可曾想過,為何殿下想搞詩會、想譜新曲,都要被孔奐那些人橫加阻攔?
為何殿下不能隨心所欲地做自己喜歡的事?”
陳叔寶嘆了口氣,把琴譜放下:“還不是因為孤是儲君。
他們要孤學治國、學打仗、學那些枯燥乏味的政務。
孤不喜歡,可他們偏要逼孤。”
北齊使臣拱手道:“殿下可知道,吾皇陛下高緯,當年也曾被群臣勸諫,要他勤政愛民、少耽遊樂。
可吾皇陛下說了一句話,從此再也沒有人敢多嘴。”
陳叔寶來了興致:“什麼話?”
北齊使臣一字一頓:“朕是皇帝,朕說了算。”
陳叔寶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北齊使臣趁熱打鐵:“殿下,微臣斗膽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您今日是太子,連一個大臣都敢在您面前拍桌子。
若是他日、您不再是太子了,那些您不喜歡的人,會不會變本加厲地逼您?
到時候,您還能安心寫詩、譜曲、賞字畫嗎?”
陳叔寶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的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北齊使臣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殿下,皇位不是束縛,而是庇護。
只有坐在那個位置上,您才能真正的,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玩什麼就玩什麼。
吾皇陛下就是個閒情逸致的無憂天子,每日品茶、聽曲、賞花、作詩,何曾為俗務煩心過?
因為陛下懂得,只要大權在握,就沒有人能指手畫腳。”
江總站在一旁,面色微變,想要開口,卻被陳叔寶抬手製止。
陳叔寶盯著北齊使臣,目光中第一次沒有了懶散,而是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認真。
“你是說……孤該爭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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