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首到午後，寢殿的大門才重新開啟。
宇文贇披著一件寬鬆寢衣坐在榻上，臉色發白，眼下發青，鼻孔裡塞著止血的棉布。
屏風後面，尉遲熾繁裹著宮女送來的舊披風，雙手緊緊攥住衣襟。她的頭髮散在肩上，眼睛哭得紅腫，手腕留著幾道青紫色指印。
昨日穿來的命婦禮服撕破了。
宇文贇盯著地上的衣服，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這一巴掌打得極響，鄭譯和高阿那肱同時跪了下去。
“朕不是人啊。”
宇文贇又給了自己一巴掌，指著屏風大罵。
“這是西陽郡公宇文溫的妻子，是朕的堂侄媳婦。她昨日按宗婦禮制進宮拜見皇后，朕身為宗室之長，本該賜宴、賞絹，再派宮車把她送回西陽公府。”
“可朕昨晚都幹了什麼？”
屏風後傳出一陣壓得很低的哭聲。
宇文贇抓起案上的藥盒，劈頭砸向高阿那肱。
“都怪你送來的破藥，朕平日最講禮法，最愛護宗室，吃了你這兩顆金陽丹，竟然欺負了堂侄的妻子。
你說，你該當何罪。”
高阿那肱抱住藥盒，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陛下，臣進獻時說得清楚，初次服用只能吃一顆，半個時辰內不可飲酒。
陛下一口吞了兩顆，又用烈酒送服，藥力自然比公羊試藥時還猛。”
宇文贇抓起玉枕便要再砸。
“你的意思是，此事還要怪朕？”
“怪臣，當然怪臣。臣就不該把藥煉得這麼好。”
“現在怎麼辦？”
鄭譯取出一張空白絹帛。
“臣可以用皇后的名義下一道懿旨，就說皇后忽染急病，特留西陽公夫人在宮中侍疾。
過幾日再賞宇文溫黃金百兩、絹五百匹，給他一個帶俸祿的實職，讓夫妻二人返回西陽公府。”
“這樣尉遲夫人的祖父蜀國公尉遲迥、父親胙國公尉遲順，也能保住家族顏面。”
“送回去？”宇文贇從榻上站了起來。
“她昨夜留在朕的寢殿，今日再回府，宇文溫以後每次見到她，都會想起朕。他嘴上稱謝，心裡必定恨朕。”
鄭譯又給出一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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