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萌滿意地微微頷首，見他停頓，便溫和催促：“繼續念，認識到錯誤就是改正的開始。”
“為此，學生甘願接受一切處罰，並做出如下保證……”
甦醒察覺到臺下同學們好奇的目光，臨時將原稿中過於“專業”的表述進行精簡。
“立即終止一切關於球形理論及衍生公式的非嚴謹思考……時刻牢記科學倫理與人文底線，將尊重作為一切探索的前提……”
他稍作猶豫，跳過了一段危險內容。
“積極發揮…呃，在有限的人生經驗，在合適的場合，以恰當的方式，引導同學們建立健康、平等、互相尊重的兩性觀念……”
“認識很深刻，檢討書留下，你回座位吧。”李萌欣慰地點頭，感覺這個刺頭終於被自己磨平了些許稜角。
“老師，這個…能不能不留？”甦醒握緊稿紙，語氣懇切。
“必須留。檢討書的作用，就是等你下次再犯時，老師能拿出來提醒你。”
李萌不由分說地抽走那張紙，順勢以他為案例告誡全班。
“大家都看到了，課堂是學習的地方，任何不尊重他人的行為……”
她一邊說著，一邊低頭快速掃視手中的檢討書。
起初還是欣慰的表情，隨著目光掠過被甦醒跳過未唸的段落，臉色逐漸鐵青。
字裡行間藏著大量需要打碼的人生經驗，這哪是檢討書，分明是犯罪自白！
………
放學後的教師辦公室，夕陽為桌椅鍍上一層柔光。
甦醒這個老登，正乖乖蹲著馬步。額角滲出細汗，雙臂仍保持著筆直，姿態裡透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隱忍和堅決。
李萌抱著胳膊站在他對面，暖色調的光線柔和了她平日裡的嚴肅，卻化不開她眉宇間，那抹混雜著羞惱的無奈。
指尖在教案上無意識地敲擊，那份堪稱“驚世駭俗”的檢討書攤在桌上，每一個字都像在無聲地灼燒她二十六年來的認知。
她不由得有些走神。
自己這一路走來，心思全撲在學業和事業上，連場正經戀愛都沒談過，校園就是她全部的世界。
可眼前這個半大孩子……不，這檢討書裡透出的“老練”與“厚顏”，簡直像從《金瓶梅》批註現場穿越來的。
這種超綱的課題，實在讓她有些無措。
“說吧…”李萌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你這…豐富的人生經驗，到底從哪兒學來的？”
話一齣口，她自己先覺得耳根有些發熱。
甦醒抬眼，恰好捕捉到她臉頰一閃而過的微紅，和那強裝鎮定下的一絲慌亂。
心下覺得有趣，這李老師分明是個教學上雷厲風行的主兒，偏偏在這種事上單純得像張白紙，這種反差，竟透出一種別樣的可愛。
“就是…那種小說裡看到的唄。”甦醒故意含糊其辭，帶著點蹲馬步的憊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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