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甦醒喉結滾動，猶豫著，終於緩緩掀開眼簾。
稚嫩的臉龐瞬間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但他沒有迴避。
目光在接觸到那片肌膚時，先是一顫，隨即猛地凝住，所有的羞澀在剎那間被一種全神貫注的審慎取代。
他伸出手，指尖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溫熱，以及一絲輕微的微顫，卻異常穩定地落在了關鍵的位置。
他的觸控謹慎而專業，指腹依次按壓過幾個關鍵的區位，動作精準地像是在觸控一件珍貴的古瓷，既怕其碎裂，又必須辨明其真偽。
每一次按壓，他都會低聲詢問：“這裡呢？有感覺嗎？”
劉靜配合著指令，呼吸或深或淺。在某個特定的按壓點上，她忽然細微地抽了口氣。
“是牽拉感？”甦醒立刻敏銳地停住動作。
“嗯…有點像。”劉靜微微蹙眉，試圖準確描述那瞬間的異樣，“不完全是疼，但…確實被扯了一下。”
甦醒沒有說話，只是眼神愈發沉靜。手指移至另一側邊緣，力度加大……
在那裡，觸到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深藏在組織深處的小硬結。
它很小，邊緣也不甚清晰，像一顆沉在山腳溪底的小石子。
甦醒抬眼，目光落在劉靜方才提及的、那已有輕微回縮跡象的頂端。
望、聞、問、切，乃至觸。
所有線索，在此刻串聯成一條清晰的、不容置疑的脈絡。
甦醒終於收手，指尖那微小的硬結觸感，彷彿烙印般留在了指腹。
他將手指放在唇邊，淺嘗一口，然後發現劉靜臉頰微紅，眼神帶著詢問與一絲恐懼。
甦醒臉上的紅暈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種與年齡極不相符的凝重。
“阿姨，我們得認真談一談了。”
劉靜惴惴不安地扣好內衣，整理好襯衫，指尖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
即便少年不言，那凝重的神色也已昭示了最壞的可能。恐懼像冰水，悄無聲息地浸透了四肢百骸。
“凡凡，是…胸腺癌嗎？”
“還不確定。”甦醒的聲音乾澀，像生了鏽，視線倉促地逃向窗外。
“謝謝你，小方醫生。”劉靜強壓喉頭的哽咽，努力彎起一個微笑，伸手輕輕撫過他的肩膀。
“我會盡快去醫院檢查的。作為感謝，今天阿姨帶你多開幾圈卡丁車，好不好？”
“我不想開車了！”甦醒猛地轉回頭，一把握住即將抽離的、那依舊溫柔卻微涼的手，緊緊按在自己心口。
少年人的心跳蓬勃而激烈，透過胸腔，撞擊著劉靜的掌心。
“阿姨，我說過，無論是什麼，我都能幫您。”甦醒直視著她的眼睛，目光灼灼，帶著一種強烈的執拗，“您別怕，一定要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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