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會想象，在那份靜謐裡，她用柔軟細膩的小手，托起我沾滿考場塵土的腳掌。
拇指抵住足心，其餘四指如羽蝶棲落腳背，力道從湧泉穴絲絲滲入，順著經絡遊走成河。
她的掌心像煨著陽光的暖玉，從跟腱推至大趾尖，彷彿在拆解一封青春寫就的無字情書。
熱毛巾敷上腳背，接著會按摩大腿，幻想那雙小手，把十八歲難以啟齒的躁動、迷茫與堅持，都揉進她的……
幻想在徹底放鬆的那一刻，我忽然懂得：原來最深刻的感動，從來不是驚天動地的付出，而是有人願意俯身托住你所有狼狽。
若真能抵達145分的彼岸，或許我終將明白，所謂成長，不過是學會在世俗慾望裡，打撈最皎潔的月光。
那雙還未觸碰到的溫暖，早已在我心裡漾開了漣漪。
它告訴我，奮鬥的路上，我也被允許，偶爾停下來，燙一燙腳。
擱下筆，甦醒忍不住想給自己個滿分，就問這文筆還有誰？
當然，他幾乎能想象到語文老師閱卷時，那皺起眉頭，在“打高分”和“叫家長”之間反覆橫跳的精彩表情。
檢查試卷這種行為，在甦醒看來純屬浪費時間，他索性雙手托腮，目光毫無顧忌地落在講臺上的郭老師身上。
他開始天馬行空地想象：若是自己這個學渣在她的悉心輔導下，在明天的英語考試中一舉拿下145分，那張青春豔麗的臉上，會綻放出怎樣一種極具成就感的動人神采？
郭含卉被他看得極不自在。
作為從小被目光追逐著長大的女孩，她很熟悉這種注視。
可當它來自自己的學生時，那份熟悉感就變成了細密的不安。
她下意識地將教案抱在胸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紙頁邊緣。
漸漸地，一股無名火夾雜著些許被冒犯的感覺悄然升起。
郭含卉繃緊了唇角，準備用最嚴厲的目光瞪回去，甚至已經在腦中組織好了批評的說辭。
可當她的視線真正與他對上時，那些準備好的話卻卡在了喉嚨裡。
那張臉分明還帶著少年的稚氣，眼神雖然大膽，卻清澈得不見絲毫成年人的汙濁與算計。
他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坦蕩得甚至讓人產生一種自我懷疑。
是不是自己太過敏感，誤解了一個“孩子”純粹的好奇？
“他畢竟…還是個學生。”
這個念頭像一盆溫水，瞬間澆熄了郭含卉剛剛燃起的火苗。
批評一個“看著”老師的學生，理由實在太過蒼白，甚至可能顯得自己小題大做，心思不正。
一種有力使不出的憋悶感縈繞心頭，她只能不自然地微微側過身，避開那灼人的視線，假裝專注地整理手邊的教案，用冰冷的側影構築起一道無聲的防線。
可那目光如同實質，依舊牢牢地黏在她的側臉與胸前，讓她感覺連呼吸都有些不暢，彷彿整個教室的空氣都因那專注的凝視而變得稀薄、粘稠起來。
郭含卉從未覺得一堂監考時間如此漫長難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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