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倩抬起眼眸，目光穿過玻璃隔斷，複雜地望向客廳裡那個看似漫不經心的少年。
“凡凡思考的深度，完全超出了高中範疇。他們這個年紀，最多偷偷討論，而不是像這樣…冷靜地解析……”
童文潔猛地抓住宋倩的手，指甲幾乎掐進她掌心。
“宋倩，他是不是…看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或者…交了女朋友？”
最後兩個字說得極其艱難。
比起兒子早戀，更讓她害怕的是這份答案裡透露出的、過於清醒和冰冷的審視態度。
那不像是青春期的懵懂好奇，更像是情場老手的覆盤分析。
宋倩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滑動螢幕，調出甦醒最近幾次測驗的成績曲線。
物理成績斷崖式下跌的紅色線條，與生物成績異常突起的綠色線條，在螢幕上交織成一個巨大的、令人不安的叉。
童文潔緊握著宋倩的手，聲音裡帶著哭腔：“宋倩，你得幫幫他，這孩子肯定是鑽牛角尖了…你是老師，你說話他肯定聽得進去。我…我跟他爸說他，他總覺得我們不懂他……”
宋倩為難地瞥向那份令人心驚的答卷，作為教師她有責任引導，但作為女人，她本能地感到與那個心思深沉的男孩獨處，會是一場冒險。
“文潔，這不太合適，我畢竟是校外…”
“就一次，就當是給他做個心理疏導。”童文潔急切地打斷她，“英子這個房間隔音效果好，絕對安靜，沒人打擾，就聊半小時。”
宋倩微微一怔，這間為英子打造的隔音書房，此刻在童文潔口中竟成了“心理疏導”的理想場所。
看著閨蜜焦急得發紅的眼眶，她終究還是心軟了。
“好吧，就半個小時。”
夜裡十點，三個孩子終於結束了題海奮戰。
童文潔心事重重地把甦醒推進隔音房，鎖門時，指尖在門把上停留片刻。
門鎖“咔噠”一聲落下，將世界隔絕在外。
宋倩放下捲簾，站在書桌前，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捏皺了試卷一角。
房間裡過於安靜，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以及身後少年平穩的腳步聲。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努力維持著師長的威嚴。
“凡凡，我們…”
“宋阿姨！”甦醒輕聲打斷，目光平靜地迎上她的視線，“我知道，因為那份答卷，你要對我進行心理疏導。但在開始之前，我能先說幾句嗎？”
宋倩準備好的說教卡在喉嚨裡，只能默默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我媽在擔心什麼。”
甦醒的聲音在隔音良好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每一個字都敲打在宋倩的心上。
“怕我學壞，怕我早戀，怕我因為一些不該有的想法毀掉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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