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酒吧空空蕩蕩，宋倩坐在角落的卡座裡，指尖百無聊賴地划著酒杯。
見甦醒推門進來，她仰頭灌完最後一口酒，琥珀色的液體在暖光下晃出瀲灩的光。
“長島冰茶？”甦醒在她對面落座，“阿姨選酒的品味挺野啊。”
“現在能說了？”宋倩把空杯推到他面前，“你們是不是都覺得我管英子太嚴？連你都要幫著她瞞我？”
“不是我有意瞞著，而是你乾的事情已經違揹人性。”
“我違揹人性？”宋倩簡直氣笑了，她連自己都交給了這個少年，沒想到換來的也是這樣的評價。
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眼淚不爭氣地湧出來。
“乖，別急著哭，先聽我說完。”甦醒抬手幫她擦拭眼淚，結果被她一把拍開。
“你要是說不出個一二三，我就…我就…”宋倩終究沒捨得放狠話。
甦醒露出滿意的笑容，再次伸手給她擦拭眼淚，動作溫柔帶著心疼。
“我們這代人，十七八歲的年紀，做事全憑喜好。實話就是，誰不管我，我跟誰親；誰管我，我討厭誰。”
宋倩怔怔地看著他，腦子裡全是英子剛才說過的話：
“我就是覺得小夢阿姨哪都比你好，我就是喜歡小夢阿姨，至少她不會逼我幹我不喜歡乾的事，我就是討厭你！”
“你希望英子努力學習，考清北沒有錯。但她是人，有自己的思想。如果你不想失去一個女兒，那就少管她，否則她真跟喬衛東走了。”
“嗚嗚嗚…”宋倩情緒徹底崩潰，傷心又委屈地哭訴：“你們都是這麼沒良心的嗎？”
“這就是人性啊，如果你不想失去英子，就應該想長遠點，再過一年，誰給她錢花，她跟誰親近。”
甦醒老神在在地晃著酒杯，說出那些年他當爹的經驗。
宋倩的哭聲漸漸低下來，變成壓抑的抽噎。
甦醒把紙巾塞進她手裡，聲音放得很輕；
“你把所有的愛都變成了枷鎖。英子反抗的不是你，是那種快要窒息的感覺。”
“你的付出值得被珍惜，但不是用自我犧牲的方式。她先是英子，然後才是你的女兒。”
“您得學會跟自己相處，別總鑽牛角尖，別老是攀比較勁。允許別人離開，允許關係結束，天又不會塌下來。”
“人生下半場，該為自己活了。生命就是一場經歷，最重要的是對自己負責。您得先做回自己，然後才是誰的母親。””
甦醒說到這裡，招手結賬，然後不容拒絕地扶起她。
“想放鬆跟我走，把自己喝醉又解決不了問題。”
走到酒吧門口，宋倩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旁的少年。
“所以你覺得…我該放手？”
“戰略性放手。只有讓她嘗過失去的滋味，才會知道媽媽無可替代。至於那份無處安放的母愛…”甦醒挑眉壞笑，“先轉移到我身上來，我年輕力壯，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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