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如此，在得知她並非親生骨肉的這個晴天霹靂之後，老頭第一時間趕了回來。
沒有質問，沒有憤怒，只有耐心的安撫和不變的承諾。
這份毫無血緣支撐、卻厚重如山的愛，太偉大了，偉大到讓她覺得心酸。
偉大到老頭似乎完全忽略了本身作為一個男人、一個“冤大頭”應有的尊嚴和感受。
想到這裡，一股更洶湧、更復雜的熱流衝上關芝芝的眼眶。
她再次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起來，這一次，哭聲裡少了絕望，多了無盡的心疼與愧疚。
“怎麼了，芝芝？怎麼又哭了？”甦醒是真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情緒反覆給弄懵了，手忙腳亂地替她擦眼淚，結果越擦越多。
“爸……”
關芝芝抬起淚眼模糊的臉，透過水光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帶著些許滄桑的臉，眼底的傷心被憐憫和感激取代。
“我以後……我以後一定會很懂事，很乖的……您……您千萬不能扔下我不管……”
甦醒總算從她這語無倫次的話裡，和那充滿憐惜的眼神中，瞧出了一絲不尋常的端倪。
雖然依舊想不透這丫頭具體腦補了什麼，但他能感覺到，事情似乎正朝著有利的方向發展。
“傻孩子！”甦醒的語氣更加柔和，“我發誓，就算你以後不懂事，我也絕不會扔下你不管。”
“騙我……”關芝芝抽噎著，帶著鼻音，沒什麼威懾力地威脅道：“騙我……騙我你就……找不到女朋友，沒人喜歡你！”
“行！”甦醒被她這孩子氣的“詛咒”逗得差點笑出來，連忙繃住臉，鄭重其事地保證：“騙你我一輩子打光棍，孤獨終老，沒人要。這總行了吧？”
“嗯！”關芝芝重重點頭。
“好了，別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爸去給你做點好吃的，你去洗把臉，收拾一下！”
關芝芝這才依依不捨地從他懷裡起來，一步三回頭地往浴室走去。
看著她紅腫著眼睛卻努力想要擠出笑容的樣子，甦醒心裡也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這便宜閨女，雖然麻煩了點，但這份依賴，倒也不全是負擔。
只是，系統任務和這剪不斷理還亂的“父女情”，讓他接下來的路，註定不會平坦。
關芝芝美美地洗了個熱水澡，蒸騰的熱氣驅散了部分陰霾，也讓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
她換上了一身清涼舒適的棉質居家短褲和吊帶，溼漉漉的頭髮隨意披在肩頭，散發著清新的沐浴露香氣。
當她回到客廳時，發現飯菜已經擺上了桌，簡單的三菜一湯，都是她愛吃的。
甦醒坐在餐桌主位，沒有動筷，而是若有所思地看著前方，指尖一下一下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的輕響。
那雙經歷過風浪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審慎的考量。
關芝芝並非心思縝密之人，不會突然懷疑自己身世並付諸行動。
這背後，必然有一個強烈的動機，或者說，一個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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