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順從地照做，目光始終追隨著他，像迷航的船隻終於看到了燈塔，帶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
“坐副駕駛去，我吃點虧，給你客串一回司機。”
車輛重新匯入車流，平穩地行駛在暮色四合的街道上。
車廂內靜謐的空間裡，望著甦醒線條分明的側臉，安迪不自覺地被一種安心的氛圍包裹，積壓已久的心事終於決堤。
“我的外婆、母親都患有精神分裂症，現在弟弟小明也被診斷為智力障礙……如果我早點回國，弟弟就不會像今天一樣，生死不明……”
“心神安定，則精神內守，思維清晰；心神被擾，則失眠多夢、神志異常。”
甦醒伸出右手，輕輕釦住安迪的手腕，指尖準確落在脈門上。
片刻把脈後，他繼續道：“肝鬱化火，則魂不守舍；肺氣虛，則悲憂欲哭；腎虧虛，則意志消沉。問題不大，扎幾針就好。”
“你是說……我還有救？”安迪反手握住他，眼中燃起許久未見的光亮。
“中醫有個說法，心主神明，五臟藏神。肝藏魂，肺藏魄，脾藏意，腎藏志。從脈象看，你比大多數人都健康。”
甦醒一邊說著，一邊順勢按壓她虎口的合谷穴，力道恰到好處，“你太累了，睡一會兒吧。”
或許是敏感體質使然，或許是心力交瘁與此刻的信任，安迪很快陷入沉睡，眉宇間的愁緒也漸漸舒展開來。
看著安迪毫無防備的睡顏，呼吸均勻，甦醒的眼神深了些。
這種全然的信任，讓老登的心思難免活絡起來。
他輕嘖一聲，方向盤一轉，決定繞道CBD，是時候去接關雎爾下班、給那個容易害羞的小丫頭刷點親密度了。
下班時分，寫字樓外人頭攢動。
關雎爾正和同是實習生的米雪兒並肩走出大樓，兩人既是好友，也是潛在的競爭對手，容貌氣質各有千秋。
“嗨，關關！”
甦醒倚在保時捷旁，遠遠地揮手，笑容明朗。
關雎爾瞬間臉頰爆紅，心臟像是要跳出胸腔。
她萬萬沒想到，那個只在深夜偷偷想念的身影，會如此突然地出現，還記得她的暱稱。
“關關，這回總該是你男朋友了吧？”米雪兒面上帶笑，心裡早已翻江倒海。
“不是的！”關雎爾急忙否認，可那羞赧的神態毫無說服力。
“今天累不累？”甦醒拉開後座車門，語氣溫柔得恰如其分，恰到好處地營造著若有似無的曖昧。
“不累的！”
幸福來得太突然，關雎爾腦子一片空白，幾乎是同手同腳地小跑過去。
直到坐進車內，她才注意到熟睡的安迪，驚訝得正要開口打招呼。
“噓！”甦醒及時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俯身湊在耳邊低語：“她在睡覺，別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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