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振華好歹是建築系高材生，審美和藝術史功底不俗，勉強能夠跟上，適時提出一些專業且不失分寸的見解，兩人相談甚歡。
“哎呀，跟你比起來，我們家曉荷啊，就是個書呆子！”
白母看似隨意的感慨，像一根根細小的針，精準紮在白曉荷心上，讓她整頓飯吃得食不知味，笑容勉強。
飯後，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攔住還想繼續“考察”女婿的父母，堅持獨自送客。
走在靜謐的莊園小徑上，黃振華還沉浸在和白父交談的興奮中，完全沒察覺到身邊人低沉的氣壓。
母胎單身三十幾年的他，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試圖用言語填補內心的無措和兩人之間的沉默。
“沒想到叔叔阿姨這麼年輕，看著真精神。你們家的藝術氛圍也太濃厚了，你在這樣的家庭環境裡，沒學藝術，反而去讀了化學，還一直讀到了博士……”
他這話本是真心實意的讚歎，聽在白曉荷耳中，就是揭傷疤。
黃振華渾然不覺，繼續自顧自地說道：“下回再來的時候，我一定得好好請教叔叔阿姨，怎樣才能培養出你這麼優秀的學霸！”
這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白曉荷的耐心。
“下次，你不用再陪我回來了。”
黃振華臉上那努力維持的、帶著點討好意味的笑容瞬間僵住。
“你今天陪我演了這麼久的戲，已經很麻煩你了。”白曉荷補充道，語氣疏離。
“不麻煩，不麻煩的！”黃振華連忙擺手，語氣帶著急切，“我週末閒著也沒什麼事兒…”
“呃～”白曉荷發出一個不耐煩的音節，“要是我爸媽他們再打電話找你，你就說你在忙，或者說出差了就行。”
“……我知道了。”黃振華的聲音低了下去。
“咱們說好只是演戲…”白曉荷看著他，眼神里帶著明確的劃清界限的意味，“我擔心你…假戲真做。”
黃振華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強扯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嘴角無力地垂了下來。
“那不能夠。我提供的是專業演出服務，檔期靈活，服務到位，價格比北影廠大門口的群眾演員還便宜。”
“行，那就行。”白曉荷左右看了看，確認沒有旁人，迅速從包裡掏出幾張嶄新的百元大鈔，遞了過去。
“這是？”黃振華瞳孔微縮，臉上只剩下錯愕和一絲被羞辱的難堪。
“演員買道具、置辦行頭也需要花錢嘛！”白曉荷直接將錢塞進了他手裡，“你拿著。”
黃振華感覺自己的手指像是被開水燙到，猛地蜷縮了一下。
這小小的舉動，傷害性或許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他看著白曉荷轉身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中那幾張刺眼的鈔票，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白爾儒早有防備，熱情地邀請黃振華下午一起去打球。
在球場上，老父親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傳授著經驗。
“追女孩子嘛，有時候就得臉皮厚一點，要有耐心，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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