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根本不懂金融，也不懂商業運作。當初呂夫蒙跟我說那些……我也就信了。”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些許黯然，“只是這次畫展……我們誰都沒想到會是這樣。”
“那我直接告訴你。”甦醒攬著她的手臂緊了緊，聲音清晰起來，“三十萬一幅畫，只是個錨。”
“錨？”唐韻微微抬起頭，困惑地看他。
“對，錨定一個初始價值。”甦醒目光看向茶几上那份協議，眼神十分冷靜，彷彿剛才縱情忘我的是另一個人。
“真正的操作，在於後續的金融結構設計。我會將唐韻藝術品牌未來的收益權，打包成標準的、可交易的金融產品。”
他頓了頓，確保唐韻能夠跟上思路。
“投資者購買的，不是你某幅具體的畫，而是這個基金份額，分享的是你未來作品升值、銷售、版權等，所有可能產生的現金流。”
唐韻聽得似懂非懂，但隱約捕捉到關鍵。
“所以……不是單純賣畫？”
“遠不止。”甦醒唇角微勾，“這是把一次性的、不確定的藝術品交易，變成一項持續的、有預期、有模型的金融服務。市場估值、流動性、融資槓桿……玩法和空間，就完全不同了。”
他低頭，看著懷中女人迷濛又漸漸清亮的眼睛，成就感十足。
“簡單說，別人買的是你過去的畫，我投資你未來的所有可能性。當下要做的，是讓這種可能性，變成市場上最炙手可熱的硬通貨。”
唐韻怔怔地望著他，身體的潮熱正在褪去，但另一種更復雜、更洶湧的熱流，正從心底湧上來。
協議上的條款，在寥寥數語的解釋下，顯露出冰山之下龐大而精密的金融齒輪。
而她自己，似乎不再是那個單純畫畫、為銷路發愁的藝術家，而成了一枚被嵌入這架龐大機器核心的、關鍵的藝術品。
唐韻下意識地，更緊地往甦醒懷裡縮了縮，怯懦地說：“你還可以嗎？”
“傻瓜，不必這樣，我是懂得憐香惜玉的。”甦醒撫摸著柔順長髮，要知道她不僅疲憊，而且還沒跟呂夫蒙分手，能做到這個份上，已經是極致了。
“能遇見你…真好！”唐韻徹底卸下心防，沉沉地睡去。
………
休養了幾天，餘歡水覺著，少了一個腎，好像也沒壞到哪兒去。
至少，那要命的疼痛消失了，腰間只是留下個猙獰的疤。
一種破罐子破摔後的、詭異的輕鬆感籠罩著他。
那筆用器官換來的錢，躺在卡里，像一塊燒紅的鐵，燙得他坐立不安。
餘歡水出門，像個突然中大獎的暴發戶，一頭扎進消費的洪流。
最新款的蘋果手機，刷！
櫥窗裡貴得咋舌的西裝，買！
甚至鬼使神差地，走進一家他從不會踏足的高檔理髮店，做了個油光水滑的梳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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