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鍾曉芹拉著顧佳陪她去醫院檢查，檢查結果毫無懸念。
陽性，妊娠約五週。
鍾曉芹拿著化驗單，剛才在醫生面前的強自鎮定瞬間崩塌。
“顧佳，怎麼辦？陳嶼出趟差回來，得知我懷孕，肯定不會要這個孩子……”
顧佳嘆了口氣，扶著她走到走廊盡頭的長椅坐下。
“曉芹，你先別管陳嶼怎麼說，怎麼想。懷孕的人是你，身體是你的，關鍵看你自己想不想要這個孩子？”
鍾曉芹茫然地抬起頭，眼睛裡蓄滿了水汽，像個迷路的孩子。
“哎呀，我不知道呀，這麼大的事兒，我哪想得通啊……顧佳，你覺得我要不要這個孩子呀？你告訴我，我聽你的。”
這種全然放棄思考、將決定權拱手讓人的依賴，讓顧佳眉頭微蹙。
“曉芹，你有個毛病，你知不知道？你老是習慣把別人的想法，當成你自己的想法。人家說喜歡，你就喜歡；人家說討厭，你就不要。”
“但這個事不一樣，你得自己想，你得對自己負責，對肚子裡這個小生命負責。我真的沒辦法替你做這個主。””
話已經說得很直白了，她希望好姐妹能夠獨立起來，至少在這件關乎自身和下一代的大事上。
可鍾曉芹只是更緊地抓住她的手，把頭靠在她肩上，聲音帶著哭腔和無助。
“我還是不知道怎麼辦……顧佳，我真的不知道……我好亂……”
看著她這副樣子，顧佳知道再逼問也沒用。只能攬住她的肩膀，輕輕拍了拍。
“好了，先不想了，我們回家。緩一緩，冷靜下來再說。”
傍晚，夕陽的餘暉將城市染成溫暖的橘紅色，卻照不進那個冰冷整齊的家。
陳嶼推門進來，屋子裡靜悄悄的，但是餐桌上已經擺好了三菜一湯，還冒著微弱的熱氣。
客廳收拾得一如既往地整潔，只是東西擺放的角度全都不對。
這種“被安排”、“被入侵”的感覺，瞬間點燃了陳嶼心頭壓抑許久的火氣。他眉頭擰成了疙瘩，把公文包重重地擱在鞋櫃上。
這時，鍾曉芹剛好從外面回來，臉上還帶著送走母親後的些許疲憊，但努力擠出笑容：“老公，你回來啦？飯做好了，快洗手吃飯吧。”
陳嶼的臉色陰沉得像要下雨，說話時毫不留情。
“鍾曉芹，你能不能跟你媽好好說說？別趁咱倆不在，自己拿著鑰匙就進來，收拾屋子還做飯，這擱誰也消受不起啊！”
鍾曉芹心裡咯噔一下，因為懷孕的事，她本著維持一個愉快的氣氛，便連忙陪著笑臉。
“我說了呀……已經跟她說了好多次了，已經從每週來四次，降到每週只來兩次了，她也是心疼我們上班累嘛……”
“每週兩次？”陳嶼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事，聲音拔高，“鍾曉芹，你都三十歲了，你還要讓人伺候到什麼時候？結婚成家，你覺得你自己成家了嗎？”
鍾曉芹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她走到飯桌邊，拿起碗盛飯，聲音有些僵硬：“什麼意思呀？我不是跟你成家了嗎？我們不是夫妻嗎？”
“夫妻？”陳嶼走到她對面的位置，卻沒有坐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話語像冰錐一樣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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