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忙也得抽空看看嫂子不是？”甦醒嚼著葡萄，含糊不清地說，隨即像是想起什麼，湊近了些，關切地問：“對了，最近會不會犯惡心？有沒有哪裡特別不舒服？”
鍾曉芹臉上的笑容微微凝滯，下意識看了一眼臥室門口，陳嶼正黑著臉站在那兒，手裡的小網兜已經放下了。
她張了張嘴，還沒想好怎麼回答。
“不是！”陳嶼大步走過來，臉色陰沉，目光銳利地盯著甦醒，“你怎麼知道的？誰告訴你的？”
甦醒在鍾曉芹開口前，搶先一步說道：“當然是顧佳姐告訴我的啊，嫂子懷孕這麼大的喜事，能不說嗎？”
鍾曉芹愣了一下，隨即順著甦醒的話點了點頭，“嗯……”
陳嶼臉色稍緩，但眉頭還是皺著，顯然對甦醒這種過度關心他老婆孕期反應的態度，依然不滿。
甦醒像是完全沒察覺，轉向鍾曉芹，用鼓勵的語氣說：“嫂子，這麼大的好訊息，你要不要跟我媽也說一聲？她肯定高興壞了！”
果然，陳嶼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告訴顧佳是一回事，告訴老家父母，又是另一回事。
意味著更多的關注、詢問，可能還有他暫時不想面對的壓力和改變。
“你跟我出來！”陳嶼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一把抓住甦醒西裝外套的衣領，幾乎是半拖半拽地把他往臥室外拉，力氣不小。
“哎哎哎，不是，你幹嘛呀？我這新買的衣服！”甦醒象徵性地掙扎了一下，嘴裡嚷嚷著，“我大老遠過來，飯還沒吃呢，嫂子，你管管！”
“吃個毛線！”陳嶼低吼一聲，硬是把甦醒拽出了臥室，穿過客廳，一直拖到門外，還嫌不夠，又連推帶搡地弄到了樓梯間。
“砰！”
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鍾曉芹可能追出來的身影和視線。
樓道里光線昏暗，空氣裡瀰漫著老房子特有的淡淡黴味。
陳嶼鬆開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T恤，眼神像刀子一樣。
“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又找媽開口要錢了？”
甦醒整理著被扯歪的衣領，聞言挑眉，露出一副被冤枉的委屈表情。“我是那種人嗎？”
“你要的次數還少嗎？！”陳嶼氣得聲音都高了八度，“陳旭，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別總啃老！”
甦醒看著他那恨鐵不成鋼又帶著鄙夷的眼神，心裡冷笑，面上忽然“洩了氣”，肩膀一垮，撇撇嘴，用混不吝語氣說道：
“好吧，我是要了五萬，剛好夠買這身像樣的衣服，不然在魔都怎麼混？我給人開車，門面不能太寒磣不是？”
“五萬？你就買身衣服？”陳嶼果然被氣得夠嗆，指著甦醒的鼻子，手指都在抖。
“你、你真是……無可救藥。就你這樣的，還想在我家吃飯？滾，趕緊給我滾，別在這兒礙眼，也別去煩鍾曉芹！”
甦醒一點都不生氣，突然扯開嗓子，衝著二樓自家窗戶的方向，用足以穿透樓板的聲音大喊：
“嫂子，你老公不留我吃中飯，還讓我滾，你怎麼說？”
聲音在空曠的樓梯間裡迴盪，帶著點無賴，又帶著點委屈的告狀意味。
樓上門內，隱約傳來鍾曉芹急促的腳步聲和帶著焦急的呼喚：“陳嶼，你幹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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