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芹，馬上吃晚飯了！”顧佳的聲音從廚房傳來，溫和如常，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嗯……”鍾曉芹低低應了一聲，心沉到了谷底。
坐到餐桌前，她才發現，吃飯的只有她和許子言兩個人。
許幻山獨自坐在遠處的陽臺藤椅上，背對著餐廳，看不清表情，但那個背影透著一種壓抑的煩躁。
“顧顧，我……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鍾曉芹食不知味，終於忍不住小聲問道。
顧佳舀了一勺湯，吹了吹，餵給許子言，臉上依舊是那副無可挑剔的、溫柔的笑容。
“別多想，子言和陳姐也要吃飯啊。多個人，熱鬧。”
鍾曉芹低下頭，用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什麼也說不出來。
“乾媽！”許子言忽然抬起頭，眨著大眼睛問，“你自己睡我房間，你會不會害怕呀？”
鍾曉芹愣了一下，強扯出一個笑容：“呃～可能會有一點點吧。”
“那我把我的機器戰警留給你當保鏢，它可厲害了！”許子言立刻放下勺子，就要去拿玩具。
“哎呀，我們子言還是個小暖男呢！”鍾曉芹被孩子的天真打動，心裡一暖。
“人家本來就是小暖男！”
孩子的童言稚語稍稍沖淡了凝滯的氣氛。
鍾曉芹也確實是餓了，加上心裡亂糟糟的，索性暫時拋下煩惱，沒心沒肺地吃喝起來。
飯後，她搶著要幫保姆陳姐收拾碗筷、打掃廚房，彷彿只有不停地幹活，才能抵消內心的愧疚和不安。
顧佳看著她笨手笨腳、又異常執拗的樣子，哭笑不得，也明白，是時候好好談一談了。
等到一切收拾停當，許子言被陳姐帶去洗澡，許幻山依舊待在陽臺，顧佳泡了兩杯安神的茶，和鍾曉芹坐在了客廳沙發上。
“顧顧，我……我能在你家多打擾幾天嗎？”鍾曉芹搶先開口，聲音帶著懇求。
“你要說這種話，那我就真的生氣了。”顧佳握住她的手，語氣認真，“我們家，任何時候，你都可以隨意進出，想住多久住多久。”
鍾曉芹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她用力點頭，哽咽著說不出話。
扭頭看了一眼陽臺的方向，有些話到了嘴邊，終究還是嚥了回去，沒法解釋自己那混亂不堪的感情。
顧佳輕輕攬住她的肩膀，聲音低沉而艱難：“曉芹，感情這種事……很多時候是沒辦法用理智控制的，這不是你的錯。”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陳旭……可能跟他從小到大的經歷，還有年紀有關。就像我們二十歲的時候，對感情也是懵懂又盲目的，會做出一些自己後來都難以理解的選擇和承諾。把一切……都交給時間吧。”
“可是我這樣……”鍾曉芹抽噎著，“是不是就洗不白了？我是不是特別不堪？”
“洗什麼白？”顧佳輕輕拍著她的背，語氣帶著一絲嗔怪，“你本來也不黑呀！”
“噗～”鍾曉芹被顧佳的話逗得又想哭又想笑，捂著嘴，情緒複雜極了。
兩人都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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