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恭喜！”席間眾人紛紛舉杯，氣氛重新活絡起來。
幾輪酒過後，魏淑芳看著眼前這熱鬧又圓滿的場面，再想到喬家如今的顯赫，心頭百感交集，忍不住衝著旁邊的甦醒低聲感慨：
“等下面幾個小的也都成了家，你這輩子，可就真圓滿了。”
甦醒正抿著酒，聞言側頭看她。燈光下，小姨子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眼角的細紋都顯得柔和了許多，難得露出這般溫婉神色。
老登心中微動，一個念頭閃過，她這話聽著……怎麼有點像是要搭夥過日子的前奏？
“不是，你這麼看著我幹嘛？”魏淑芳察覺到他的目光，立即有些不自在，臉上微熱。
“沒什麼。”甦醒收回視線，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啐～”魏淑芳太瞭解這個姐夫了，看他那表情就知道沒想好事，聲音越來越小，“你心裡肯定又憋著什麼壞……”
這時，葉父突然提高聲音：“哎～孩子他媽，快把給孩子們準備的禮物拿出來啊！”
“對對對！”葉母這才想起，忙從隨身帶來的大布包裡，掏出一個用紅布仔細包著的東西。
她走到葉小朗身邊，小心翼翼地展開，是一對繡著鴛鴦戲水圖案的枕套。針腳細密，色彩鮮豔，但布料普通。
“小朗啊，這是你姨熬了好幾個夜給你繡的。”葉母獻寶似的遞過去，指著上面的圖案，“你看這針腳，多平整。看這顏色，多鮮亮！”
葉小朗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只覺得這土氣的枕套與眼前豪華的婚宴，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她一把搶過枕套，就想往桌子底下塞，太丟人了！
“好看的呀！”魏淑芳眼疾手快，起身救下了那對枕套。湊到甦醒身邊，指著上面的鴛鴦，“姐夫，你看，這鴛鴦繡得活靈活現的！”
甦醒仔細端詳了片刻，神色認真，語氣鄭重：“確實是好東西。千萬別小看這湘繡，它可是咱們的傳統瑰寶，依我看，早晚有一天，它得成為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
喬一成立刻會意，連忙跟著幫腔：“爸說得對，這東西現在有錢都未必能買到。我一直想收藏一件，就是沒找到合適的。”
葉小朗愣在原地，看著公公和丈夫一唱一和，腳趾雖然還在下意識摳地，但一股酸澀的暖流猛地衝上鼻腔，眼眶瞬間就熱了。
宋清遠也端著酒杯湊過來打圓場：“一成啊，今天你是主角，必須多喝幾杯。你小子，一下子走上人生巔峰了。來，大家一塊兒，再敬新人一杯！”
“來來來！恭喜恭喜！”
氣氛重新變得熱烈而喜慶，剛才那點小小的尷尬，被巧妙地化解於無形。
晚宴臨近尾聲，賓客漸散。
葉父找了個機會，把喬一成單獨叫到了包廂外的走廊拐角。
葉小朗遠遠看著，心裡不由得一緊，她太瞭解自己的父親了。
甦醒並未多言，只是遞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那眼神里沒有鄙夷，沒有不耐，只有洞悉一切的平靜。
不是他瞧不起人，而是貧窮往往會限制一個人的想象和膽量。
很快，葉父拉著喬一成回到包間，臉上帶著卑微又討好的笑容，顯然他所說的數字，是那麼微不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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