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裡，喬三麗輕輕側過身，絲綢睡裙的肩帶順著手臂滑了下來。
她指尖微微一頓，帶著幾分茫然，輕輕碰了碰自己微涼的肩頭。空調房裡空氣清冽，肌膚細膩安靜。指尖慢慢劃過鎖骨，停在胸口，只聽見心跳一下一下，清晰又孤單。
一股陌生又茫然的情緒悄悄湧上來，說不清是不安，還是無人可說的空落。她連忙收回手，把臉埋進枕頭，臉頰微微發燙。
“別胡思亂想。”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可夜裡總是格外漫長，身邊安安靜靜，連一點聲響都沒有。白天試衣鏡前的自己、父親偶爾深沉的目光、柳小萌說起未來時那些遙遠又耀眼的話，在腦海裡斷斷續續地浮現。
她不知道年度大秀會把自己帶去哪裡，也不知道心裡這份越來越明顯的孤單，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有人懂。
她睜著眼，在黑暗裡聽著自己的心跳，只覺得渾身都透著一股無處安放的茫然。年輕的心事像夜裡悄悄生長的藤蔓，安靜又雜亂，在寂靜裡輕輕纏繞。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在疲憊與紛亂的思緒裡，慢慢睡了過去。
夢裡沒有曖昧，只有一片模糊的溫暖。
有時是一雙安穩的手，輕輕護著她，替她擋開所有不安；有時又回到小時候，是父親寬闊的背影，牢牢把她護在身後，嚇退了那個想欺負她的人。
還有母親身上淡淡的、讓人安心的味道，溫柔又踏實。
那些都是她心底最安穩、最想念的依靠。
清晨的陽光從窗簾縫裡鑽進來，落在地毯上。
喬三麗猛地醒過來，心還在輕輕跳著。
睡裙有些凌亂，她慌忙整理好，一瞬間湧上心頭的不是別的，而是強烈的羞愧與無措——不是因為別的，只是覺得自己這麼大了，還會在夜裡做些亂七八糟的夢，還會這麼脆弱、這麼孤單。
她連忙下床，赤著腳衝進浴室，關上門，背靠著門板輕輕喘氣。
溫熱的花灑落下，她把自己裹在水流裡，一遍遍地衝洗著，像是想把夜裡那些茫然、不安、無處訴說的小心思，全都衝散。
“喬三麗，別再胡思亂想了。”她低聲對自己說，眼眶微微發熱，有委屈，有羞愧，更多的是無人理解的孤單。
她慢慢擦乾身體，換上最保守的高領毛衣和長褲，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彷彿這樣就能多一點安全感。
門外傳來柳小萌的聲音：“三麗，醒了嗎？過來吃早餐啦。”
“來了，我馬上就好。”喬三麗慌忙應著，深吸幾口氣，才慢慢開啟門。
餐桌上擺著精緻的早點，柳小萌抬頭看她，有些奇怪：“你怎麼穿這麼多？著涼了？”
“沒有，就是有點冷。”喬三麗低下頭，輕輕坐下，“爸呢？”
“一早就去開會了。”柳小萌沒多想，又說起大秀的事，“你可別臨時打退堂鼓啊。”
“不會的。”喬三麗勉強笑了笑，聲音有些輕。
她拿起筷子，對著面前的點心一口也吃不下。
夜裡的夢、心底的空、沒人可說的心事，全都纏在一起。
她只是忽然覺得，在這麼熱鬧的生活裡，自己卻格外、格外孤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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