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黑著燈，陶菱大概已經睡了，或者還沒回來。
喬海倫慶幸不用面對任何探究的目光，看著細密的雨絲敲打著玻璃，就像敲打在她早已淋溼的心上。
她摸出手機，螢幕的光在黑暗中刺眼。手指無意識地點開微信，劃到那個被設定為特別關心的頭像。
老闆的朋友圈，平時幾乎不發動態，此刻卻更新了一張照片。
甦醒坐在邁巴赫的後排，側臉輪廓清晰，而他懷裡，趙玫閉著眼，似乎睡著了。
喬海倫呆呆地看著，屏住了呼吸。
幾秒鐘後，一種荒謬的釋然感，像溫水一樣漫過她冰冷的心房。
原來老闆沒有對譚敏動情，只是逢場作戲。
自己又錯怪了老闆，之前的傷心、委屈、自我懷疑……好像都成了笑話。
就在這時，一條新訊息彈了出來，來自甦醒。
【喬海倫，明天中午跟我去見白德瑞。早上不用來公司，直接到君悅酒店等我。】
公事公辦的語氣，沒有任何多餘的字眼。
喬海倫的心卻一下子提了起來，立刻打字回覆，生怕晚了一秒。
【好的，李總。】
傳送成功，她看著那條簡短的回信，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今晚，或許能睡個稍微安穩點的覺了。
………
翌日，君悅酒店，三十層。
白德瑞背對著房間，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影在灰濛濛的天光映襯下，顯得凝重而壓抑。
甦醒隨意地坐在真皮沙發上，姿態鬆弛。喬海倫坐在他身側，膝蓋上放著開啟的筆記型電腦，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屏息凝神，記錄著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序曲。
白德瑞終於開口，沒有回頭。
“總部這次內審，名義上是查許雲天留下的爛攤子，實際上……是衝著我來的。齊又藍在後面盯著，只要被她抓到一點實錘，我就得捲鋪蓋走人。”
甦醒語氣平穩道：“內審最怕的無非兩件事：一是抓得到清晰的資金流向痕跡，二是抓得到你的簽字授意。只要把這兩條線徹底斬斷，他們最多查到一些流程上的瑕疵。”
白德瑞緩緩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盯住甦醒。
“別繞彎子，直說，怎麼斷？”
“分三層做：鎖權、清痕、統一口徑。”甦醒身體前傾，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你管‘權’，我管‘術’。你我之間，只談配合，不串供。所有溝通，不留任何能夠證明我們私下定過方案的東西。”
白德瑞走到沙發對面坐下，示意甦醒繼續。
“第一步，鎖死內審範圍。你以穩定業務、配合調查為由，發正式郵件通告：內審期間，所有敏感許可權凍結。特批費用、經銷商返利調整、華東區直營合同新籤或變更、關鍵人事任免，全部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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