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赤果果的、帶著碾壓性優勢的陽謀。
給她輸送利益，絕不僅僅是為了封口，是溫水煮青蛙，留一種可能。
梁丹寧沉默了，內心天人交戰。理智和道義在拉扯，但現實生存的壓力和對更好生活的渴望，如同沉重的砝碼，不斷向另一邊傾斜。
過了好半晌，她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自嘲般地扯出一個笑容，聲音帶著認命般的決絕。
“有錢不賺……王八蛋。李總，這份情，我領了。”
梁丹妮終究沒能拒絕，也不想拒絕了。
“這就對了。”甦醒滿意地點頭，“後天下午，跟我一起去見康雅集團的譚總。她也是個年輕漂亮的女孩，你們應該能聊得來。”
“好的，李總。”梁丹寧應下，姿態已然不同。
甦醒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梁丹寧獨自站在杯盤狼藉的包間裡，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肩膀鬆懈下來。
心裡那點為趙玫打抱不平的義憤，在巨大的現實利益面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她甚至開始不由自主地為甦醒找藉口：這樣的男人，遊走在花叢中，逢場作戲，就像她自己混在男人堆裡，陪笑賣酒一樣……
不都是為了掙錢，為了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活得更好一點嗎？
誰又比誰，更高尚呢？
………
喬海倫回到出租房，屋裡沒開大燈，只有沙發邊一盞落地燈暈出昏黃的光圈。
陶菱像只受傷的貓，整個人癱趴在沙發靠墊上，架著筆記型電腦，手指還在有氣無力地敲著。
聽見動靜，她頭也沒抬，鼻音濃重地問了一句：“喝酒了？”
“嗯，陪客戶喝了點。”喬海倫踢掉磨人的高跟鞋，長舒一口氣，這才注意到陶菱詭異的姿勢，“你怎麼趴這兒啊？”
“腰不好，坐不住，只能趴著湊合打字。”陶菱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和煩躁，“我今晚估計就睡沙發了，專案分析報告，明天一早必須交，殺了我算了。”
說著，她終於側過臉，在昏暗光線下打量著喬海倫微微泛紅的臉頰和略顯凌亂的頭髮，“你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喬海倫走到冰箱前，拉開櫃門，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試圖沖淡喉嚨裡的酒氣和莫名的燥熱。
“裝什麼傻。”陶菱翻了個白眼，儘管趴著的姿勢讓這個動作不太明顯，“李東明下午不是把你單獨叫進辦公室，密談了好久嗎？然後你倆一塊兒走的，幹什麼正經事去了？”
喬海倫握著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感受到塑膠瓶身的冰涼。
“沒幹什麼，就是工作！”
“沒幹什麼？”陶菱嗤笑一聲，“那你脖子上的草莓印是怎麼回事？”
“什麼草莓印？”喬海倫臉上的酒意和疲憊瞬間被驚飛，心臟猛地一跳。慌亂地掏出手機，對著脖子側面照了又照，手指在那片肌膚上摸索。“哪兒呢？沒有啊！”
“騙你的。”陶菱輕飄飄的聲音從沙發傳來，帶著惡作劇得逞後懶洋洋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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