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應？”
甦醒將桌角那疊厚厚的治療方案，推到許紅豆麵前。
“從認識陳南星的第一天起，我就在救她。”
許紅豆一怔。
“你看到的夜夜纏綿，你以為的不知節制，你罵我毀了她……全是治療。”
老登指著方案裡那一行行冰冷的文字，直白到殘忍。
“我用的是家傳的玄妙決，不是調情。我每晚按在她身上的暖流，是在強行修復她的臟腑。我靠近她、抱著她、那些你覺得過分的舉動，全是為了把她從死神手裡往外拽。”
許紅豆臉色一白。
“她的腫瘤，在認識我之前就已經長在了胰臟上。我能調理，能滋養，能延緩，可我根除不了。”
甦醒抬手，點在解剖學那一頁，聲音冷而狠。
“我問你，化療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靶向藥斷不了根，中醫慢得來不及，你告訴我，一個醫生，看著自己愛的人一點點等死，能做什麼？”
不等許紅豆回答，繼續開口，字字如刀。
“我只能賭一條沒人敢走的路，直腸黏膜吸收，繞過肝臟，直連盆腔神經與胰臟同源通路，這是解剖學的捷徑。”
“摩擦生熱，等同於持續艾灸，開啟腠理，這是中醫的經絡。”
“體位刺激會陰、長強，啟用任督二脈，這是最後的通路。她極致的氣血湧動，就是藥力最好的引火。”
甦醒看著許紅豆震驚到僵硬的臉，毫無保留。
“我把我們之間的一切，重新定義成了治療。以動助藥，以身為引，以情為火。別人是床上恩愛，我是在手術檯上玩命。”
“我每多抱她一次，就是多給她灌一次藥。我每多陪她一夜，就是多替她擋一次死。”
甦醒的聲音，帶上了壓抑到極致的顫抖。
“我不是身體強悍，我是不敢停。我不是慾望重，我是不能停。我怕我一停，她就沒了。”
許紅豆手裡的拳頭，緩緩鬆開。渾身的怒火，瞬間被冰水澆透。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白大褂一塵不染，眼神卻碎得徹底。
“你說我耗空了她？我是在用我的我的氣、我的命，一點點填她的窟窿。”
甦醒按住自己的心口，笑得悲涼。
“我比誰都想停下來，我比誰都心疼她瘦成那樣。可我一停，癌細胞就會瘋長。”
“我只能裝作慾望很強，我只能讓她以為是我貪心，我只能讓她怨我、怪我、甚至偷偷想讓我去找別人，我都認。”
“我寧願她恨我，寧願她覺得我是禽獸，寧願全世界都罵我不配做人，我也要把她的命，拉回來。”
甦醒輕輕敲了敲那份方案最後一行，無聲卻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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