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情放縱的代價，在陳南星身上體現得格外明顯。直到第二天下午，才緩緩睜開眼。
她靠在床頭，臉色比昨日又蒼白了幾分，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嘴角還噙著一抹淺淺的笑。
整個人像一朵開在懸崖邊的花，明知風疾浪高，偏要開得熱烈、開得不顧一切。
許紅豆推門進來，一眼就看見了她。那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疲憊，是藏不住的憔悴，是明明在笑，卻看得人心頭髮緊的模樣。
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別誤會。”
陳南星朝她輕輕招手，笑得像個偷到了糖的孩子。
“這是我自己選的。”
許紅豆走過去，輕輕握住她的手。那隻手涼得嚇人，骨節分明，瘦得幾乎能摸到每一根骨頭的輪廓。
“南星……”
“我很清楚，胰臟癌有多可怕。”陳南星打斷她，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身體一天天垮下去，我知道。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子，我也知道。”
她頓了頓，眼尾微微彎起。
“可你知道嗎？甦醒從來沒有好好愛過我。”
許紅豆一怔。
“他對我太好了，好得小心翼翼，好得不敢用力，好到每次抱著我，都像抱著一個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陳南星望著她，眼神里帶著一絲狡黠，又帶著一絲只有女人才懂的釋然。
“但昨天不一樣。”
她微微湊近，壓低聲音，像在分享一個藏了很久的秘密。
“你走之後，我才真正看見他。看見他藏在剋制背後的心疼，看見他被我逼到退無可退時，那份強到變態的衝動。”
許紅豆的心猛地一沉。
她想起昨天，想起那張床，想起那個男人落在她身上的吻，想起那些在她體內遊走的暖流，想起最後關頭說的那句“今天就到這裡”。
原來蘇醒忍著的，不只是對陳南星的憐惜與剋制，還有對她的。
“南星……”許紅豆的聲音有些發緊，“甦醒說過，他會治好你的。”
“我查過很多資料。”
陳南星望向窗外，陽光落在她臉上，把那層蒼白照得近乎透明。
“活下來又怎樣？瘦得脫了形，沒了力氣，化療掉光頭髮，整天躺在床上，連笑都費勁。”
她轉過頭，看著許紅豆，眼裡有笑，也有淚。
“我不要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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